檐下宫灯随风微微摇曳。
在雪地里投出的阴翳点点,拉长消减。
夜间死寂无声。
忽地又被殿内的一声啼哭惊起。
岑志明捧着病册的手猛然攥紧,纸页发皱。
他瞪大一双眼睛,死死望着殿门的方向,张了张嘴,喉咙里似是被风吹得堵满了雪沫,发不出来半点声音。
随即听见里面一片慌乱的动静。
啼哭宛若幼猫哀鸣,虚弱,却是濒死前的痛苦尖利。
刺破夜空,回响在大殿间,带着幽幽的嗬嗬喘息。
身后随行官员面色灰败,霎时双膝一软,跪在雪地里,汗如雨下。
四下无人敢言。
傅觉止缓缓转过身,面向内殿,静立不语。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殿宇穹顶繁复,李怀瑞身处之下,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瞳孔已然散大,鼻腔也缓缓涌出血水。
韩首在殿内,探手再试脉息,片刻后,“噗通”一下跪倒在龙床前,悲声道:“幼主晏驾了!”
宫苑内外齐刷刷伏地,哭声震天。
韩首跪在地上,为首,一路从龙床边膝行,“哗啦”一声打开殿门。
恍若追随主心骨,唤了一声:“王爷!”
傅觉止垂眸望着他,眼里情绪不明。
他并未应声,烛光在后,将他本就高挑的身影拉得更长。
压迫,威势,四处弥散。
“岑公。”
傅觉止声色沉冷,缓慢转过身,目光也再次落回朝殿门跪着的岑志明身上。
他道:“幼主年幼,病体沉疴,最忌惊扰神思。邓院判方才也言,需置于净地,得安宁,免滋扰。”
岑志明面色惨白,身形僵立,重重闭上眼,老泪纵横。
镇北王的声音继续响起,宛若念诵,似在提醒他的罪孽,审判他的罪行:“本王一再严令,宫禁落钥后,任何人不得惊扰圣驾静养。本王以为,此乃人臣本分,无需多言。”
“岑公一生忠直,念着先帝托付,想着匡扶社稷,要探明幼主安危,护卫宫禁,此心,本**白,天下人也明白。”
傅觉止神色严厉,漆目冷然:“可带着部院大臣,引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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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持兵刃,夜闯宫禁,于殿外高声喧议,言辞激烈,虽有忠君之心,行的却是惊驾之举!
斥责声如浪,卷得岑志明心如死灰。
他怔怔抬着眼,只望着太极殿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遭响起了甲胄碰撞的闷响,跪住的地面颤动,殿宇四周的阴影里来了禁军。
傅觉止神若惋惜哀叹。
他好似怜悯,修长指尖抬起,接过一侧娄洲递来的长剑,剑尖支在黄金阶上:“弓正青,宫禁重地,擅动刀兵者,依律当如何,你应该比本王清楚。
随从者就地正法,主谋者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傅觉止也不等回应。
他单手持剑,眼底情绪淡漠,道:“请诸位随本王。
“拿人。
宫灯拉出扭曲肆虐的人影。
地面随着禁军入苑溅起飞雪,刀光泛起冷色的亮,周遭血肉被利器割剥,身躯发出“噗嗤的闷响。
弓正青握紧腰间佩刀,无声看向岑志明。
他嘴唇翕动,身侧有死到临头,奋起反抗的士卒,也有临阵脱逃,趁乱溜走的黑影。
溅在脸上的血分明是热的,弓正青却觉得全身发冷。
弓正青看见岑志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
确实败了。
弓正青怔愣地跪在地上,指腹依着往日带兵习惯,下意识摩挲着刀柄,心想。
他们没能澄清玉宇,反在镇北王的言论下,背上了惊扰圣驾的嫌疑,如今更是坐实了擅闯宫禁,挟兵逼宫之罪。
弓正青是个武夫,如今却文绉绉地,替岑志明觉出了痛苦与难过。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岑公一辈子追求忠君清誉,为此不惜与权倾朝野的镇北王抗衡,可到头来,却要落得个心存不轨,惊扰圣驾的污名。
古人总说,越是在意什么,最终往往事与愿违。
弓正青眼眶发红。
岑志明落泪,也觉得自己可笑。
反者道之动。
他饱读诗书几十载,只在最后才明白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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