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清寒，墨蓝色的天幕高远澄净，远处山影沉默地伏在朦胧里，星光明亮，一圈一圈被风挟来，洒在凝雾的玻璃上。
客厅的旖旎在昏柔的光线里沿着暧昧的空气一路蔓延到卧室，偌大的房间半敞的窗帘下，有一盏落地灯安静立在那里，还亮着柔和的灯晕。
四周半明半昧，暖光浮动，灼热的温度被晕得柔软起来。
甜柔清脆的声音软糯细微，很柔媚，不自知得撩人蛊惑，心弦被紧紧勾着，听得他难以分辨沉溺其中，情绪比海潮浓烈，一浪高过一浪。
在潮起潮落热意翻涌中，时间过得很快，十一月底，曾南一陪晋美去医院拆线。
他前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伤口拆了线，曾南一看着尚未褪去的红色痕迹，还是一阵心悸，会想起那天晚上的触目惊心。
幸好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没有大碍，不会影响生活，偶尔用力感到轻微疼痛也是正常现象，不用太担心。
医院很忙，过了周末他就要回去上班，黏黏糊糊半个多月，突然回到之前忙碌的时候，曾南一有点闷闷的。
她发觉似乎越来越依赖他，破天荒地想到，如果婚后是这样温和从容又美好的生活，睁开眼是俊朗清冷的脸，伸手能摸到坚硬分明的肌理，那结婚似乎也不可怕了。
曾南一蓦地被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偷偷觑他，又不出意外地和他四目相对。
似乎所有她在身边的时刻里，晋美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深沉的，明灭的，温柔的……
无一例外，沉静又长久地注视她。
曾南一心里怦地一下漏拍，温热的涟漪一圈一圈漾开，她忽然很柔软地想，提出结婚的话，晋美会答应吗？
莫名的又想到在一起的那个夜晚，她想亲他，踌躇的时候，晋美很缱绻的跟她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对于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所有吗？她思忖。
是会的吧？毕竟她知道晋美有多迷恋她有多爱她。
另一个念头又起来，恋爱这么久他似乎从没提过，毕竟恋爱和结婚是两件事情。
她心里没底，一时难以判断。
于是撒娇地往他怀里蹭，整张脸软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叫他：“阿宇……”
晋美不知道她怎么又开始发呆，所以抱她，忍不住又吻，“我在。”
耳鬓厮磨的声音很哑，从鼻息里溢出的气音。
她忽然想到不知道从哪看来的问题，胡乱地问出口：“阿宇，从宇宙起源到最后一个黑洞消失的过程中，对你来说，宇宙最惊人的奇迹是什么？”
晋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薄唇亲了亲她，坚定又热忱：“是一一。”
曾南一愣住，有短暂失神。
她还仰着脸，一双眼睛清亮澄澈，有点懵懵地望住他，盛着一泓清水，里面有他的影子。
他热息靠近，指腹压过她粉唇，噙着宠溺和笑，高高的眉骨轻抬，“宝贝怎么又发呆，想什么呢？”
曾南一从懵痴中回神，眼睫轻颤，讷讷摇头，“没有，只有好奇。”
晋美目光渐渐幽邃，薄唇勾起浅淡的弧度，嗓音压得很轻柔：“还有吗？老婆对我有好奇我很开心。”
意识坠入他的月牙眼，看什么都是弯弯笑眼，曾南一也跟着弯起眉眼，温温软软地问：“那你会一直在吗？一直一直…”
“会，我说过我永远属于你。”
曾南一笑眯眯搂住他脖颈，手指深陷他头发，眼巴巴：“那你要跟我结婚吗？”
晋美被她冷不丁的话怔住，眸光微顿定定看着她，轻抚她细腰的动作也顿住，整个人陷入短暂的愕然里。
时间似乎静止，短短半分钟被无限拉长，灯影在夜色里弥漫，周遭所有声音都停在这一刻。
璀璨的灯光倾泻而下，明亮光线灼灼细碎，一簇一簇流进她清亮的眼眸里，她像一个覆着光晕的仙子，晋美失神。
呼吸跟着她缭绕放缓。
过了好一会，晋美都没有回音，曾南一后知后觉的羞窘感猛然涌上来，脸瞬间涨红。
尴尬的眼神乱飘，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啊…那个，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准备落荒而逃，腰却被滚烫的掌心牢牢禁锢。
心脏重重跳动，晋美倏地弯唇，眼底浓烈欣喜的情绪无法压制，他紧紧桎梏曾南一在怀里，劲瘦的胳膊揽着腰，紧到她差点窒息，氧气被抽走，她大脑轰然空白。
曾南一感受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腔，心跳震颤的她心尖发麻。
晋美低头，灼热的呼吸急促深沉落在她鼻尖，低哑的声音缓缓传来，“你确定？”
“我不接受反悔。”他提醒。
虽然一字一句都是提醒，但莫名的，他嗓音总有种迷人蛊惑的意味。
曾南一脸热，耳尖红得发烫，微微偏开一点距离。
晋美俯身含住她耳朵，若即若离地啄了下，呼吸里透出淡淡的笑意，“宝贝，确定吗？”
哑着：“嗯？”
曾南一羞赧地点头，在他唇上飞快亲了下，然后忸怩地埋头在他臂弯，声音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听起来瓮声瓮气：“嗯，确定的。”
晋美吮含着她耳尖慢慢地辗转过绯红的脸颊，柔软地压在她翕张的唇瓣上。
湿热的薄唇厮磨吮吻，嗓音带着诱哄的沙哑，“宝宝，圣诞节去上海好不好？”
曾南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明白他的意思，圣诞节去上海，晋美对于承诺是很珍重的人。
她似乎也有些急，想要快点落定。
“你有假期吗？”她眼眸轻转，视线从晋美脸上悄然移开，红着耳朵，“我需要跟爸爸妈妈说。”
目光不由自主又停在他身上。
晋美薄唇扬起笑意，一点一点漫到眼底：“有，婚假当然有。”
他似乎有点沉浸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了。
曾南一短暂愣了一下，长睫慌乱扑簌，对上他缱绻的笑眼，情难自禁地弯曲明媚的眼睛。
安静的，明亮灯影垂落，她呼吸跟着时间缓缓慢下来。
晋美垂睫，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凝着的眼眸逐渐幽深浓重。
像夜色慢慢压下来，低哑的声线情绪深重，“宝贝，我很开心，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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