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显得柔和又寂寥,光晕沿着半敞的窗帘漫进病房,昏柔的光线有几道浅浅落在晋美清隽侧脸上。
窗外城市逐渐亮起一盏盏灯火,人人沉浸在周末的欢愉里。
病房寂静,晋美安静仰靠在病床上,轻阖着眼眸,鸦青的长睫低垂,在眼下覆出一层浅淡阴影,清冷疏离的眉间被金灿的暖光晕得柔和,却难掩倦色。
曾南一轻颤着睫羽,视线缓缓定在厚重纱布裹缠的手臂上,心脏抽痛,闷闷地堵在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抬手拳头抵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压抑着抽泣。
轻微熟悉的呜咽声,缓缓盘旋落入耳里。
两道黑眉微拧,从倦意里慢慢醒转,浓黑的长睫翕动,晋美轻轻掀开眼帘,入目是一张挂着泪痕的脸蛋。
曾南一仰着脸,努力克制,翻涌的泪意还是洇上,长睫簌簌,隔着水雾弥漫湿漉漉地看着他。
“宝贝。”晋美喉结缓慢滚动,喉咙艰涩,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抬起钝痛的手腕帮她抹眼泪,“不哭,我没事。”
她心揪得瑟疼,想要抱他,但又怕碰到会让他疼,她无错地蜷着手,“阿宇,我……”
“宝贝不要哭,看到你流眼泪我会很难过。”晋美压低声音,眸光沉静又温软地落在她脸上,久久注视,他忽然开口:“对不起,是我太小气,没有控制好情绪。”
曾南一咬着唇,细碎啜泣着摇头。
晋美敛眸,长睫压下浓厚翻涌的情绪,“一一,对不起,我没办法表现的平和毫无波澜,我讨厌自己疯狂的占有欲。”
他很淡地扯唇,语气低沉无奈:“但我没办法控制。”
空气陷入短暂的静滞。
曾南一哽咽,声音又颤又哑,丝丝弱弱地嗫嚅:“没有……”
她不停地掉眼泪,抽噎声一下一下抽的他心脏疼,晋美手掌轻轻覆在她发顶,动作很轻地揉了揉她发丝,“一一。”
“你可以接受这样的我吗?”
他声音涩哑,一字一句,珍重地近乎虔诚,“我很爱你,但我尊重你。”
明明是自己任性反而他来道歉,晋美又一次因为她说对不起,曾南一心里很难受,抬头,眼睛被泪水浸得通红湿濡:“阿宇……”
她声音哽着:“我没你不行。”
“我看到你……在楼下抽烟我好伤心,我看到你受伤我很难过,很心疼。”曾南一断断续续:“你生气我也好喜欢,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
晋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被她的话逗笑,紧绷落雪的心情开始晴霁,他逐渐感到雀跃和欢愉。
“我不接受分手。”他抬起曾南一的脸颊,目光热忱:“也不接受反悔。”
“你还确定吗?”他问。
闻言,曾南一抽抽嗒嗒地声音倏地停住,吸了吸鼻子,面露难色地偷偷看他一眼,犹豫半晌,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说:“阿宇……”
晋美抬眉,“嗯?”
她心虚地眼神飘忽,硬着头皮,听起来就很没有底气:“那个……昨天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以为你……嗯……我就有点生气给你发微信说……分手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对不起!”
说完,没听到回音,曾南一磨磨蹭蹭,挣扎半晌才缓缓抬睫。
冷不丁和晋美四目相接。
他眼神很冷寂,神色又变得淡漠紧绷,薄唇也紧抿着。
曾南一滑跪式道歉:“我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说分手,真的!”
从眼神到语气都真诚得不得了,水雾雾的眼眸眼巴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柔,乖顺地试探:“你别生气好不好?”
。。。。
晋美缄默不语,只静静看住她。
曾南一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知道自己理亏,她眨眼,摆出格外乖巧温顺的样子,瓮声瓮气:“那你怎么样才好一点啊?”
晋美还是不言不语。
曾南一慢吞吞抬手撒娇地捧着他脸颊,凑过去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一口,问:“这样呢?”
他摇头。
曾南一又亲了口,“那……”
话语湮没在汹涌得热吻里,湿热带着泪水咸涩的唇瓣相贴,压抑的情绪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唇齿交缠。
晋美清凉带着苦涩药味地气息完全包裹她,曾南一小心拧住他衣领,他舌头滑入,强势不容抗拒又饱含温柔地缠吻,掠夺她抽噎的啜泣声,呼吸被牵制,辗转吮吸,狂热缠绵。
四周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过载的心跳声。
良久。
曾南一快要窒息的时候,晋美迷恋的薄唇微微退开一隙,额头相抵,呼吸纠缠在逼仄的空间。
他灼热得气息压过来,喘着哑音:“这样我会比较好一点。”
曾南一喘息着,缓缓睁开泛着薄红的眼睛,看到他绯红湿润的嘴唇,脸唰地涨红,松开泛白的指节,忸怩着:“嗯,那就好。”
暧昧在空气中慢慢升腾发烫。
晋美眸色渐深凝着她,薄唇压着她泛红水盈的嘴,“还不够好。”
“……”
扣着她后颈的手慢慢收紧,掌心滚烫,曾南一下意识瑟缩,嘴唇被含住,动弹不得。
急切地想要占据她,炽热地吮吻,含住她唇瓣去勾她舌尖,反复厮磨辗转,曾南一被禁锢在他怀里,不容躲闪地接受。
唇瓣相触的温度似乎一路烧进胸腔,心跳骤然失序,连身体都跟着泛起一阵热意。
她攀上他肩膀,主动亲吻他,觉察到细微的变化,晋美仅存的克制顷刻溃散。
曾南一溢出的零碎呼吸被他热烈毫无空隙地吞没。
意识到快要失控,他强迫自己生生停下来,凌乱深沉的热息喷洒在她鼻尖上。
紧贴着,曾南一感受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和一寸一寸收紧的肩背。
她耳朵顿时烧起来。
身体像被温热的潮水漫过,暖流涌起。
晋美敛眸,暗潮翻滚的视线攫住她,身体很疼。
曾南一红着脸,忸怩着一边嗔怪一边看他隐忍的辛苦又忍不住心疼:“你怎么受伤了还这么不安分…”
他声音哑得厉害,手掌揉捏她耳朵,胸腔深长起伏,“宝贝不是也……”
曾南一羞恼:“你闭嘴!”
晋美唇角轻弯,伸手去按床头铃,然后很坏地凑到她耳边,带着微喘,“回家。”
片刻后,医生敲门进来。
一室旖旎,不禁让人面红心跳。
曾南一脸皮薄,背身装忙,耳朵竖着听医嘱。
同事目不斜视,轻咳两声,一本正经起来:“伤口要避免剧烈运动、提重物和明显牵拉,否则可能重新出血或者伤口再次裂开;建议早期保持伤口干燥,每隔一天来换一次药。”
晋美掀被起来,穿上外套,面不改色点颌,“知道了。”
同事转身走了两步,欲言又止,“还是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说完红着脸快步走出去。
同样脸热的还有曾南一,她低头支支吾吾:“我去拿衣服。”
…
…
回家路上,曾南一提前点了粥和寿司还有一些营养汤。
周文希给她发来信息,说晋美最近需要好好休息,无事曾南一暂时先不用来猫咖,如果有顾客预约人物画的话会叫她过来,其余她和江嵘会看着的。
回到家,给曾十一和年糕换了新鲜的水和猫粮,每猫奖励了一支猫条。
曾南一又帮晋美洗澡,医生说他受伤的胳膊这周暂时先不要见水,他软磨硬泡。
做完这一切吃完晚餐,两人坐在沙发上,曾南一窝在晋美怀里,轻轻抚了抚贴着无纺布胶的手臂,忧心地问:“还疼不疼?会完全康复的吗?”
电视上正在放樱桃小丸子,屋里暖融融的,两只猫悠闲自得地舔毛。
晋美摩挲她脸颊,宽慰她:“宝贝,不疼,会康复的。”
虽然这样说,曾南一还是免不了担心:“你需要拿什么告诉我,自己不要用力,知道吗?”
他弯成月牙眼,轻笑着:“我都听老婆的话。”
曾南一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要乖的。”
他答应。
她又想起什么,闻了闻晋美手指,那点淡淡的烟草味道早就消散了,但她还是好奇,“你会抽烟?我第一次看到。”
“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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