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无法解释的现象使方洄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道任知序的精神力处于什么状态,如果她决心消灭它,这股精神力会不会突然发狂毁了这里?
周曼曼现有的精神力不足以让她化成实体,但她的精神域能使她“看”到方洄的一举一动,此刻方洄原地不动让周曼曼一时摸不着头脑,她问:“怎么了?这些精神力让你不舒服吗?”
“不是。”
方洄说完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周曼曼也没敢说话,她担心自己会吵到方洄,另一方面,她其实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害怕得不得了,一定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才让星际第一的向导沉默这么久。
“周曼曼。”她叫她全名,带着愧疚与一丝方洄特有的骄傲,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竟然能同时出现,这反而让周曼曼没那么害怕了,她更愿意相信她的骄傲。
她听她继续说:“任知序的精神力里有一段‘反抗即杀’的意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一点反击都没有,也许这是一层伪装,如果我现在把它消灭,可能你的精神域会被它炸掉。”
“炸掉”这个词一说出口,周曼曼的精神域就开始发生变化,小镇森林的天空瞬时转阴,气温骤降使人冷得一哆嗦,绿叶缝隙中的金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色的雾。
随之变化的还有任知序的精神力,这团棕色的实体化精神力开始从内跳动,像是有一颗心脏正在复苏。
刺入其中的蛛丝能直接感知到,有关于摧毁精神域的命令正缓缓爬出,一旦精神力受到威胁,这道命令就会立即执行。
“周曼曼!”
精神域的变化像是被按下时间暂停的按钮突然停止,这片小镇森林的主人许久后才发出颤颤巍巍地声音:“是……”
“周曼曼,很好,冷静下来,”任知序的精神力也停了下来,这表示它不会违抗本体的命令,这是个正常的精神力,“我们试一试,好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陪着你。”
“可,可是我会死的。”明明她才从零号区走出来,才从怪物的血泊里爬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成片的树木扭曲变形,本身绿意盎然的林地变成干枯黑色的迷雾森林。
“为什么总是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方洄脚下的任知序精神力外泄出浑浊色彩的烟雾,它开始反击了,这是向导常用的攻击方式,用慢慢散发的精神力影响精神域。
它总是随着周曼曼的精神域变化而变化。
“是这样啊——”方洄轻声感叹。
在向导精神域里的精神力似乎格外不同。
任知序的精神力只对周曼曼这个精神域主人的变化有反应,那道命令有一个绝对的前置条件,只有周曼曼的反抗会让精神力爆发,除她之外,都不会有影响。
要是没跟周曼曼说就好了,方洄开始后悔,她要是早点发现这一点就能悄无声息地把这股精神力收拾了。
啧,麻烦。
当脑海中突然蹦出这句话时,方洄怔愣了一息。
她自知自己脾气不好,也没什么善心,可直到这句自己常说的话终于出现在脑海中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最近脾气似乎不同寻常得好。
她想,自己一定是吃错药了,回去就把张亦给的新药全换了。
“周曼曼,它只对你有反应,你再崩溃下去它就会爆发,只有你冷静下来我才能帮你解决掉它。”
方洄相信自己的判断,埋在任知序精神力里的蛛丝更是感知得彻彻底底,这其中的每一丝变化都传进了方洄的意识中。
她坚定自信地站在原地抬头仰面面向天空,她知道周曼曼在“看”她。
“你必须相信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作为一个向导,周曼曼一直以来都很崇拜方洄,星际第一名的向导,不光能打,精神疏导也是一绝,哪怕两人之间曾有不愉快,冰释前嫌后她依旧对她又崇拜又信任。
她胆小怕死,会因为一句话怕得发抖把精神域搞得一团糟,但她也有勇敢的一面,当方洄告诉她她能解决这个问题时,她愿意相信她,给两个人一个拼一把的机会。
“……好。”她强行让小镇森林转变回原来的样子,但心中那丝恐惧不可能完全消散,方洄表示没问题,只要不恶化就行。
蛛丝无时无刻不在向方洄传递信息,她们在等周曼曼冷静,也在等任知序的精神力冷静,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任知序的精神力很谨慎,它并没有在感受到周曼曼静下来就停止反击,它似乎能察觉到这是一种让它降低警惕心的阴谋。
但方洄不会给它多余的时间,银蜘蛛在四周铺设下漫天蜘蛛丝网,将任知序的精神体和她们完全包裹住,一个巨型的穹顶笼罩她们。
四周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方洄的精神力,整个去穹顶之下是浓郁的未实体化的银雾般的精神力,它们缓缓飘在空中,迷惑任知序的精神力。
空气中迷路的周曼曼精神力气息流经而过,方洄的精神力就会朝这处靠近将它们通通“推”出去,渐渐的,从蛛丝传递来的敌意仅剩一点。
瞬间,方洄的全部精神力向中心收拢将任知序的精神力完全包裹,一丝空隙都不留,就算它此刻爆发,方洄的精神力也会替周曼曼挡下大部分伤害。
一只小蜘蛛偷偷和身旁拼接着的小蜘蛛说悄悄话:【本体好善良,我好感动。】
另一只也悄悄应道:【我也好感动。】
【我也是。】
【我、我也是。】
【我也是!】
“你们几个再吵我就把你们丢在这里!”
【她生气了!】
【被我们说中了!】
【哇哦!】
【嘿嘿。】
方洄不再和它们说话,因为任知序精神力的敌意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几乎同一时间,敌意消失的瞬间,方洄的精神力就将它彻底销毁,一丝不留。
周曼曼精神域里的垃圾算是完全清理干净,整片小镇森林开始恢复,树木更强壮,叶子更翠绿,就连花都长得更高、开得更盛,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可对于方洄来说却不是。
重获新生的精神域突然对方洄展开猛烈的攻击,藤曼拔地而起将方洄高高吊起,树枝如利剑朝方洄刺来!
在棕色尖端快要触及方洄的刹那,她原地消失了。
强行退出精神域会对向导造成一定伤害,当方洄脱离出周曼曼的精神域时,一口鲜血立刻吐了出来。
好在项近泽早做准备,方洄吐完血还没反应过来,医生就已经在她全身该贴仪器的地方都贴上了传导线,仪器立刻开始运作,上面的数值与曲线不断变化,最后停在了准线附近。
“还好,只是普通的创伤,”医生摘下仪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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