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方洄眯了眯眼，脑子里飞速思考该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如果糊弄不过去，那只能牺牲周曼曼了。
她的思维逻辑很直接。差点杀了周曼曼，她会登门道歉乞求原谅，用行动和金钱的力量打动别人，如果此时此刻周曼曼妨碍到她，她自然也会有毁了她。
你死我活的斗争，她的天平不可能偏向善良的那一边。
周曼曼完全没注意到方洄语气中的严肃，她继续说：“在喜欢的人身边应该会更放松才对，你们好像都很紧绷。你对项队比对我都冷淡，项队倒是对你很热情，但总感觉他挺怕你不理他的。”
“他怕我？”
本来心里还在盘算怎么处理周曼曼的方洄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好奇起来，她这一通情感分析倒是引起方洄的注意，除了书里，还没人跟她讲过爱情这方面的知识。
“对啊！你没发现吗？我觉得他很明显，刚才他跟你说自己很快回来的时候还偷看你眼色了。”
真稀奇，一个带着整支队伍在异种星球杀上一个月都不带喘气的队长，一个能和指挥官平起平坐的队长会怕她？
别的不说，项近泽是以监管者的身份在她身边，他没理由怕她，该是她怕他才对。
刚好和她想到一块儿去的周曼曼也感觉奇怪，“你做什么了让他怕你不理他？”
要说做了什么，大概有很多……
“比如，不经过他同意就跑到他精神域里。”
“给他做精神疏导的时候还会坑他一把。”
“出任务的时候给他使绊子。”
“还有在零号区的时候我差点杀了他。”
方洄这一串话惊得周曼曼下巴都掉地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他应该更怕你弄死他才对吧？”
“你说得对。”方洄一开始就是冲着弄死他去的，可她现在没这种想法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
方洄想不明白，她的情感功能开关后面根本没接电线，她看向周曼曼，客观友好评价：“你很擅长感情问题。”
周曼曼点点头，这方面她向来敏感，比她的向导能力胜出几亿倍。
方洄虚心求教问道：“一个人如果突然从某天开始对另一个改变态度会是什么原因？”
“变好还是变坏？”
“变好。”
“那一定是在相处过程中发现了对方的优点，人总是会被别人身上的闪光点所吸引，然后和这个人成为朋友，或者成为情侣。”
周曼曼一边说一边毫不掩饰地观察方洄的表情，她见方洄干净清澈的瞳孔中略带懵懂，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感叹道：“原来你不擅长这个啊。”
“是人总有缺点。”但她一个向导天才的名号就足够让人忽略微不足道的缺点了。
周曼曼表示赞同，她说：“项队知道你的缺点吗？”
“应该知道。”
“那他一定很喜欢你，喜欢不懂感情的人是最累的。”
周曼曼知道方洄肯定没听懂，果然下一秒就听她问：“你刚刚还说优点会让人喜欢，现在说缺点也喜欢？”
“优点是感情的起跑点，缺点就是跑道长度。他看到你的优点开始喜欢你，即便了解你的所有缺点也没离开，那不就是很喜欢、超喜欢、全星际最喜欢？”
周曼曼眼睛亮亮的，语气逐渐欢快响亮起来。
然而这句话说完，她很快又想到了方洄，失落随之到来：“可你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你刚刚问改变态度是问的谁？你对项队的态度？”
方洄回以沉默，她并不想让周曼曼知道太多，这对她和齐也都不是件好事，但好在周曼曼很单纯，她只想到自己的朋友正在经历感情的茫然期。
至于传闻，八卦嘛，总有人添油加醋。
“会不会是你开始喜欢他了？你看到他身上的什么优点？”
项近泽身上的优点吗？
方洄从没想过了解他，她和他谈不上是熟人，只是朝夕相处时间长了，不得已知道点对方的生活习惯。
他严格遵守早睡早起这一基本规则，再运动半小时、吃早饭、给方洄带早饭，然后和方洄待在一起一整天，最后和方洄告别，回到隔壁宿舍洗澡睡觉之类的。
他不是一个有鲜明特点的人，除了工作、规矩，几乎看不出别的。
看出她的为难，周曼曼想到另一个方法：“可以试着说一些让你印象深刻的。”
方洄脱口而出：“他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
周曼曼举起双手：“这点我赞同！还有吗还有吗？”
“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会保护我。”这是出于对任务目标的保护。
“我想要什么他都会做到。”比如在储藏室她给他的意识表层下命令，让他配合她的表演。
“总是照顾我。”这也是他作为监管者必须……这是必须的吗？
她突然想起最开始在第一指挥部23层，她手臂受伤要求项近泽喂她，他明显不愿意，就算最后答应了，在她提出第二天还要喂的时候，他干脆不在饭点出现。
他心中有一条对规矩很分明的界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都清楚。
只是这条界线似乎在她这里逐渐模糊，等她发现时，他几乎包揽了她所有生活起居事务。
而这些转变，全部建立在他知道她想杀他的条件之上。
方洄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团越理越绕的毛线，想到最后，这团毛线彻底打上了死结，她得出结论：“项近泽好像喜欢别人讨厌他。”
“啊？”周曼曼的思维一卡，“我们刚刚在讨论什么来着？”
方洄好心提醒：“讨论他有什么优点。”
“对对对，他的优点，但你说的是什么？怎么会有人喜欢别人讨厌自己，那不正常啊……等等，这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可以还是不可以？
这在项近泽身上可能还是不可能？
周曼曼在她擅长的领域被人打败了，败得一塌糊涂，方洄一下就掀了她的感情课讲桌，还把它给砸了！
她不可置信地收拾起一地狼藉，低低抱怨：“你这学生没救了。”
学生认真回答：“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随便吧。”我不想管你们了。
方洄嘴角挂着使坏后的得逞笑意，故作谦逊道：“这节课我学到了很多，学生受教了。”
周曼曼嫌弃又失落地摆手赶她走，“……你走吧，今天不用再来看老师我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方洄笑着离开病房，没走出去两步，她面色一沉，眼神透着难得一见的严肃和谨慎。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项近泽的看法确实不同了，她现在不想杀他，甚至因为曾经差点杀死他而愧疚。
她不明白这种转变是因为什么，但她知道她要小心了，这关乎自己和齐也的性命。
项近泽怎么也想不到，方洄和周曼曼一次面对面的真心谈话反而使得她和自己越走越远，好在他从没有指望过和方洄走近，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例行汇报，还有提交他那份储藏室的检讨报告，他拿着报告来到袁向南办公室时，她正在和手下谈别的。
那哨兵在汇报自己的工作，他一条条说道：“……上次异动抓来的异种已经安排好实验项目，已交由研究部门，除了两只大型异种，研究部门表示关于它们的解体实验还有仪器需要调整，暂时不接管这两只。”
“嗯，下一个。”袁向南听了个大概就打断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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