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子翎...”澜相怡越过茶桌,大步径直来到鹤子翎跟前,紧抿下唇,盯着眼前之人,一时竟是连气息都乱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终于发觉’?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明明澜府时,面对穆青时的污蔑,澜相怡都能够维持镇定。可也不知是怎了,一到面对眼前这个人,她就容易情绪失控。变回了前世那个藏不住情绪和心思的澜娘子。
面对澜相怡的靠近、逼问以及迎面袭来的压迫感,鹤子翎身上依旧是私底下待她时的那股散漫松弛,澜相怡的质问压迫似乎没有对他起一点作用。
“瞒着你什么?”他歪了歪脑袋,复述了一遍澜相怡的问话,竟是意外的笑了:“你赠了我一叠下了合欢散的酥饼,盯着我吃一口。随即我中了药,我二人当夜睡在了一起。这便是事实,我有何处瞒你?”
“... ...”
澜相怡看出来了,他依旧在装傻。
她没有立即接话,没有顺着他的这句反问掉入他一贯的话术陷阱。他方才明明是承认了,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这是提示她的怀疑没错。
但现在又变了口风开始装傻,这表明这件事并非能简单随口直言。
前世她的丈夫最后走前,说过一句关键的话‘我确是中了药性毒辣的烈性药’。
想至此,澜相怡大抵能明白一点了。他确实是中了药,被迫与她发生了关系。但兴许,那药不是她在那酥饼中所用之药。
有第三方。
她相公当时想说却未说完的话....
莫非是……
但鹤子翎本身非常警觉,除非是他亲近信任之人,亦或者是像她这般用郡主权威逼着他当面食用酥饼,否则又有谁能对他下成药。倘若茉香怀疑成真,那也就代表她澜相怡实际上并未下药成功,或者成功了,但却不足以让他失控。
那鹤子翎前世那句被她打断的话后面,应该是说药力不足以让他彻底...迷失理智...
连她都没成功,但有人成功了。顺着她的犯浑计,顺水推舟。澜相怡将脑海中公主府内可能的人选依次排除划掉,最终只有一个可能性留了下来。
一个皇室郡主,一个李氏遗孤。有人希望他们成婚,结为姻亲。
思及此,澜相怡的视线忽地看向了那原本被茉香带上的房门,想到了方才外门的叫嚷声,轻吐出了一个名字:“是慕青,对吗?”
“... ...”
“慕青对你下了烈性药,迫使你彻底失了理智,又顺水推舟配合茉香将你送来我的闺房。“
“原来你也是精明的啊。”鹤子翎垂眸,方才遮掩装傻不见,转而则是一抹略带苦涩的冷笑。
原来你是能够镇静下来重新面对此事的。
鹤子翎没再看她,只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平静复述:“那块酥饼,我没咽过。”
“我也不蠢,怎么会没察觉有问题。郡主可真是不知,自己当时表现的有多笨。”
他忽地抬眸,与她拉开了距离,脸上又带上了往日待自己的无礼态度,而方才眼中流露的那抹苦涩一闪即逝,转变之快竟让澜相怡以为自己花了眼。
见他此刻还有兴致调侃,澜相怡不禁道:“鹤子翎,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一开始没发觉是慕青。”鹤子翎耸耸肩,没有再继续调侃逗弄她,反而瞥了一眼窗外,想到了慕青方才早便被茉香拽走了。
这方才稍微放了心,开始继续复述:“我原是将口中含着的那口酥饼吐了,但回房后就开始昏昏沉沉,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我记得,当时屋内有股烟气。想来就是迷香了。先用迷香将我放倒,再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高品质的烈性媚药喂给我。等我再醒来时,应该已经被茉香转移到郡主的闺房了吧。”
听着此话,澜相怡确实想起一件怪事。当夜她等来茉香将昏迷的人带来时,茉香说:“倒也是奇了,奴婢还没用迷香呢。鹤公子就早早睡了,倒像是昏死了一样。”
当时澜相怡没有多想,甚至连茉香自己都没留意过这点可能有怪。
“之后我很快醒了,只觉燥热难耐,那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感受。那时我仅存的理智便想,这药铁定不寻常。药性如此毒辣猛烈,只怕中了此药的男子若不与女子欢好,估摸不出意外,当夜则会七窍流血,猝亡也并非不可能。至于后面的事,你也清楚。”鹤子翎抬眸重新对上她,道:“我起初没怀疑过慕青,只当是郡主自己花重金寻来了名贵媚药。虽未咽下,只含了一会儿却也起了药性。但后来从茉香嘴里打探过,不过就是外面寻常药房能寻见的低劣品质的合欢散罢了。但也无所谓了,本来那夜我也没能保存清醒,还是被那药性彻底迷失了心智。”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至于你如何想这件事,那便是郡主自己的事了。”鹤子翎脚下依旧在退后,澜相怡看着他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只觉莫名神伤。想要上前,却又好像没有理由靠近。
她依旧没法依据此事彻底辨认证实,他是否就是前世沧州的李郎君。
“但在此,子翎还是奉劝郡主一句。即便是为了自己,为了公主府,也莫要再查慕青,更别妄想动他。关于他所作的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不曾发生。全是我二人之过。”
“我说过...我会想办法。”鹤子翎此刻已然走至紧闭的门前,澜相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见着他一手搭上门上,似乎要开门出去。
他不曾再瞧她,只是临出去前,撂下了一句意味不明的奇怪话语,那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格外渗人:“澜相怡。你避不开的,有些姻缘是天注定的。”
“!”
开门的吱呀声响起,屋外阳光照亮了原本显得有些沉闷的屋子,同一时刻澜相怡本能恐惧后退,后腰不慎撞到了身后茶桌,桌面上的瓷茶杯、瓷茶壶随着震颤,发出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声响。
房门开了,他走了出去,身影从她视野之内消失了。屋内只留下澜相怡,她扭身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眼底尽是惶恐。
她不懂自己的身体怎么了,为何会忽然觉得害怕,想要逃避。但方才那意味不明的一幕,实在过于诡异。
“他...这话究竟是...何意味...?”
澜相怡最终仿若失了力一般重新坐了下来,脑中仍旧在回顾鹤子翎关于下药事件的那些坦白。
尤其是那句——“即便是为了自己,为了公主府,也不要查慕青,更别妄想动他。”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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