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清脆的嗓音带着尚未褪去的稚嫩，拖长的语调倒像和家人撒娇的孩子。
舒漾却骤然惊出一身冷汗，之前他在竹林他捏死蚱蜢的时候就是这样清闲的语气，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她定了定心神，望着面前的少年。
但那少年好似无知无觉，嘴角依然挂着笑，背着手慢悠悠地晃过来。
“姐姐，怎么这么看我？我帮你放跑了他们，你不应该感谢我吗？”少年垂下眼帘，清透的声音充满不解。
他缓缓倾身，注视着舒漾充满戒备的眼神，一柄长剑无声地横在了他与她之间，刀刃正抵着他的手腕。
沈渡握着刀，垂眸看着少年，语气不咸不淡：“别乱动。”
少年“咦”了一声，退后半步，扫了一眼沈渡，倒像根本没看见他似的：“我只放了姐姐进去，你是哪来的老鼠？”
沈渡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刀锋没入少年的手心：“滚。”
少年甩了甩手，嗤笑一声：“你知道这是哪吗？”
沈渡没有理会少年的挑衅，只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踏了一步。
少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理了理袖口，慢悠悠地绕到舒漾另一侧，歪着头看她，语气像在哄小孩：“姐姐，虽然他们都跑出去了，但是没关系呀，这一块都是我的地盘，姐姐，你说我要不要把他们都抓回来呢？”
“你不会。”舒漾道。
少年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不好玩了不是吗？”舒漾一哂，“你放走了矿洞的人，想必不是受陈公子指令，也不是想帮我。这个救世主当的有趣吗？”
少年愣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愉悦爬上他的脸颊。他笑得弯了腰，月白色的衣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水光。
“姐姐，”他擦了擦眼角，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姐姐，你怎么跟陈尹殇一样无聊。”他摆了摆手，兴致缺缺，“天底下的人都太无聊啦。”
少年长叹一声，对舒漾眨了眨眼：“不过接下来就好玩了。”
“什么意思？”舒漾盯着他。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背着手往后跳了一步，退到阳光里，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姐姐，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舒漾凝着眉，脸色沉下去。从妖兽诡异的行为，到坠崖，被抓走，到现在丢了神剑……
少年捧着脸，细细描摹着舒漾的轮廓：“要不要求求我？姐姐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哦。”
舒漾闻言冷哼一声，迈开步子，从他身边略过。
“哎——”少年跟上来，“姐姐，你真的不好奇吗？”
舒漾一把夺过沈渡的剑，架在少年的脖子上：“我不好奇。不好奇你们要干什么，也不好奇你是谁，不要在这里找存在感了好吗？你真的很烦。”
她对上少年那双戏谑的眸子，扯了扯嘴角：“不瞒你说，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已经够烦的了，你喜欢捏蚂蚱就滚一边去，再和那个陈尹殇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舒漾撤开剑，瞟了他一眼，拉着沈渡快速走了出去。
少年呆立在原地，一丝血迹从脖颈流下，他轻哼一声，抬手慢慢抹掉，凑到嘴边，血色染红了他的嘴唇，他勾唇一笑，不明的神色一闪而过。
——
矿洞外，舒漾将长剑随手丢给沈渡：“谢了。”
沈渡接住剑，沉沉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
舒漾没看他，大步往前走，步子又急又快。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眯起眼，瞟了一眼沈渡。
“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刚才——”沈渡开口。
“我知道。”舒漾打断他，“不该冲动，但他太烦了。”
“不是。”沈渡顿了顿，像在整理措辞，“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舒漾挑眉：“那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沈渡一愣，瞬间意识到她在说矿洞里帮她救人的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不关我事，你不用解释。”舒漾比了个停的动作，看起来倒是贴心的很。
沈渡点了点头：“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舒漾轻叹一声，捂着脸，三言两语概括了悲催的两天：“刚刚那个家伙说的陈尹殇应该就是矿洞里的那个，而且照他这么说，从我和青禾遇到妖兽开始，应该都是他们设的局，不，还可能更早。”
沈渡斟酌半晌，道：“陈尹殇，来自南陵国四大世家之一的陈家，据我了解，表面上是与修真界合作的商贸家族，背地里却以此进行人口拍卖，修士的灵丹还有各类法宝，这也算个线索，可以查他们的拍卖会所。”
舒漾狐疑地打量着沈渡：“你果然来头不小啊。话说就这么告诉我可以吗？”
沈渡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从内衬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旧书，边缘都卷起来了。
沈渡摩挲着书上的纹路，眼神带着思念：“我……”
他轻轻开口：“我是落川宗的弟子，宗门上一任掌门是我的养父三年前养父身死，下一代掌门为了巩固位置，以我偷盗的罪名将我逐出去，甚至追杀我。”
舒漾张了张嘴，心情有些复杂。
沈渡没管她，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所谓的偷盗根本子虚乌有，那些东西本就是养父给我的，何来偷盗一说。”
沈渡垂下头，语气很重，捏着书的手在不自觉发抖，气氛凝滞了一瞬，舒漾刚想安慰两句，他却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语调也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养父留给我的手札，里面记录了他所追查到的事，我怀疑这就是他身亡的原因。”
“所以是……被灭口了？”舒漾的声音很轻。
沈渡垂眸，接着道：“我顺着养父给的线索一路查下去，查到了太虚宗。”
沈渡抿了抿唇，看向舒漾，缓缓道：“而我到的那天，你出现了。”
舒漾一愣：“什么意思？你养父还提到我了？”
沈渡沉沉的目光注视着舒漾，里面满载的情绪仿佛要溢出来：“手札山上说……桃花印主，灭世之灾，救世之钥。”
“你……是被选中的人。”
“我？”舒漾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指了指沈渡，又指了指自己，“不是，跳的这么快吗？刚刚不是还说你养父身亡的事吗，怎么……诶，你是不知道啊，我以前根本不这样，就是一咸鱼，参加会试也是纯属被逼无奈。”
沈渡叹了口气：“我知你身不由己……”
“停！”舒漾很是头痛，“不要给我扣这么大帽子行不。什么实力干什么事，再说了，你养父就一定预知的是对的吗？”
舒漾很是坐立难安，没办法，她手上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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