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桢开始探索自己的空间。她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找”右眼那股热流——就像在不熟悉的黑暗里摸一个开关,知道它在那里,但每次都得多试几下才能碰到。直到热流涌动,就像漩涡把她吸入,再睁眼景象就变了。
她仍然出现在加油站的空地上。环顾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她一个人和一段被凝固住的时间。
顾桢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很干净,没有末世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和血腥。它就像个被遗忘的角落,独立于时间之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回到这里,不知道这个空间是怎么形成的,能维持多久,又能用来做什么。但她知道,这里是她穿越前最后待过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的起点,也是她的退路。
走进便利店,货架上,矿泉水整整齐齐码着,瓶身透明,标签崭新。旁边是各种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泡面……生产日期都停留在末世前的某个月份。她拿起一袋面包,拆开包装。面包还是宣软的,带着小麦的香气,口感如初,没有半点变质。
看来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东西不会过期,不会腐坏,一切保持着被“收纳”进来时的样子。
她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又走到后面的小仓库。那里堆着些杂物,几箱机油,一些工具,角落里还有个小药箱。她打开药箱,里面有些常用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片、纱布、碘伏……
她取了几盒消炎药,又拿了些纱布和碘伏,用个塑料袋装好。
走出便利店,她站在空地上,望向加油站以外的世界。
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像蒙着浓雾,看不真切。隐约能见到些轮廓,像是公路,像是远处的山,但又模糊不清,边界暧昧。
她没有贸然探索,万一进去出不来呢?万一那里有什么危险呢?在完全了解这个空间之前,谨慎总是没错的。
她闭上眼睛,集中意念,想着“回去”。右眼一热,再睁眼时,她已回到那堆干稻草上,手里还拎着那个塑料袋。
她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霍霆昭身体太差了。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光靠那些草药,恢复得太慢,而且容易反复。如果感染加重,引起肺炎或者其他并发症,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几乎是致命的。
中西结合,疗效才会更快,也更稳妥。
她套过崔虎的话,知道这个国家叫大晟,这个时代不存在于华夏五千年历史长河中,是一个平行时空。所以不论她拿出什么现代物资,都不怕改变历史。但自己这身异能体质已经能应付很多情况,其他的………先不急。
别苑里。
霍澜星看着跪在厅下的那几个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有的胳膊吊着,有的腿瘸着,脸上还带着青紫,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沾着泥土草屑。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废物!滚!都滚下去!”
护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厅中只剩下霍澜星一人。他看着手边那茶盏,只觉得心头火起,猛地一掌扫过去——“哐当!”
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热气袅袅上升,茶香混着戾气,在空气中弥漫。
他抬手摸向自己脖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摸上去微微凸起,带着点痒。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他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是害怕。
更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堂堂大晟五皇子,被人扇耳光、架刀子、骂“挡道的狗”,最后,他还得亲口说“这是一场误会”,还得承诺“各自散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奇耻大辱。
他猛地站起来,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阴沉着脸朝门外喊:“来人!”
“殿下。”一个侍卫躬身进来。
“去,先给本王查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他顿了顿,语气阴恻恻的,“再去给本王找些人来,不要护卫,要江湖上的亡命徒,能打的,不怕死的。”
“是。”侍卫领命退下。
霍澜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低声自语:“霍霆昭,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你的命,我暂时收不了。但你身边的人,本王一个一个地收拾!”
“顾景关……”他眼底翻涌着狠戾:“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打。”
同一时间,破败小院里。
阳光正好,崔虎把柴房里的杂物一一清理出来,又挑出一堆粗细均匀的木料,比划着长短,齐齐码到墙角。将军让他给顾姑娘搭张简易的床,不能让她一直睡那干稻草堆。
顾桢蹲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根削好的竹条。竹条青翠柔韧,在她指间翻飞,三下两下,一个简易的套索就编成了。结构精巧,结扣扎实,一看就是老手。
崔虎蹲在她身旁,瞪大眼睛看着,满脸写着“这也能行”。他以前也见过猎户下绳套,竹条也能成套索,他见所未见。
“看好了,”顾桢把套索往地上一放,“这种陷阱专逮野兔。竹条要选韧的,结要打紧,扣子这样系——你试试。”
崔虎接过竹条,学着顾桢手法扯了两下,结没打成,竹条倒被他掰断了。
顾桢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编套索还是在拆家?”
崔虎讪讪地:“我手劲儿大……”
“手劲儿大你倒是去劈柴啊,编这个要巧劲。”顾桢抢过竹条,三两下又编好一个,“等你把这个套索学会了,我教你一种更厉害的陷阱。”
崔虎眼睛一亮:“什么陷阱?”
“叫做弹性尖刀阱。找一片弹性好的竹子,削尖,一排排绑在一起,做成个排刺。然后把竹子弯下来,用绳子卡住,设个触发机关——可以是绊线,也可以是压板。”她用树枝指着地上的图,讲解得很仔细,“猎物一碰机关——”
她手一松,做了个横扫的动作。
“呀!”崔虎瞪大了眼,忍不住惊呼。
“野猪、鹿,都能用。就是费工夫,得提前准备。”顾桢拍了拍手上的土,“先把套索练好,简单的都不会,还想学这个?”
霍霆昭坐在竹椅上,沐浴着阳光。这几日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咳嗽少了,胸口那股闷胀感也轻了许多,偶尔深吸一口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刀割似的疼。
这些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天夜里那颗奇怪的药丸?这几天粥里、水里那莫名的苦味?
他不问,因为他信她。
说不清为什么,一个相处不过几日、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就是信她。信她不会害他,信她做的事自有她的道理,不需要向谁解释。这份信任没有来由,却稳稳当当地搁在那里,
顾桢说的那种陷阱:弹性尖刀阱,他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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