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季照安提过这个念头，魔修再次来袭时江熠始终有余光分在他身上，有弟子险些滑入缝隙，季照安本能倾身拉人，手方伸出去就被江熠一起捞回，灵力绳在他腰上停留了片刻才撤走，瞻前顾后，这一战江熠打的很不漂亮。
季照安有点不是滋味，但一日两日的愣是找不到时间再和江熠好好聊上几句。
魔修来袭几乎是不间断的，他们找到人一时片刻都没能休整，伤残遍地也要立刻返程，跟出来的弟子走一趟换一批，剩下他们和杜兴云沉四人几乎不得停歇。
刚打完一场，季照安扶着杜兴坐下，杜兴累的不轻，灵力都靠灵石补，他一边吸收灵气一边吞季照安给他的凝神丹。
季照安叹气：“该让孟林他们也来的，能多孵几只魔兽就好了。”
杜兴上气不接下气：“别了吧，我都够呛了，要不是师父托无忧长老照看我，估计换季时我就没了，他们来了修为不够看也没人照顾，都等不到落魔修手里。”
季照安沉默。
杜兴看了眼后方隔音罩内的江熠和云沉，低低道：“其实无忧长老挺好的。”
季照安哼哼：“真迟钝，我师父本来就是最好的师父。”
杜兴哼道：“我师父才是。”
季照安：“那你什么都和你师父说吗？”
“你是皮厚经揍，什么心思都敢起什么都敢说，我们细皮嫩肉的跟你不能比。”杜兴翻了个白眼，又叹道，“其实无忧长老就是太严厉了，又寡言少语的，所以我们才怕他，但其实每次出来遇到危险，会管那些外门弟子的也就只有无忧长老了，换季时被无忧长老捞上来的都是外门弟子，唉，其实他们都挺羡慕你的。”
季照安目光幽幽：“谁？”
杜兴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别草木皆兵的行吗？你走十年也没见无忧长老再收徒，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真当谁都有你这个脸皮和不怕死的胆量？对着追杀的凌鸿和五百遍罚抄都能喜滋滋的？”说着说着杜兴打了个寒碜，下了结论，“你个变态！”
季照安神情矜持：“过誉过誉。”
“……”杜兴无声吸气，为免不被气死，他选择阖眸打坐。
季照安奇异地没有再烦他，在旁边默默坐下了，托着下巴直勾勾看江熠。
其实他清楚，修真界不缺怪脾气的大能，也不乏能忍辱负重之人，以江熠的能力，他只要想收徒弟，多的是人想往他门下去，更何况江熠只是手段狠了点，并不会动辄打骂辱骂徒弟，可江熠最古怪的点大概就在于，他并不想收徒。
少时季照安总担心江熠会再收个资质比他更好的徒弟，但渐渐想起幼时的事后，他发现江熠似乎从未有过要收徒的念头，要不是他足够死皮赖脸，他也不会成为江熠的徒弟。
但这其实很奇怪，没有哪个大能不希望自己的衣钵能有人继承，偏偏江熠是例外。
……
收集的弟子玉牌证实了许多弟子落入缝隙并未陨落，元气大伤的仙门总算多了点盼头，辛子允和杨纵等人在算黑渊大概方位，以及魔修会把那些弟子关在什么地方。
辛若莹和其他仙门聚集了三千年前去过始州大陆的修士，推测剩下的残阵大概在黑渊什么位置、可能残存有多少。
好像一切都在逐渐明朗，但江熠和云沉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魔修没有如他们所料的大肆进攻，从任一角度来说，他们寻人的途中，恰是魔修能带走季照安最好的时机，江熠和云沉本以为魔修会聚集过来。但事实恰恰相反，魔修来犯的极其频繁，但其实都是隔靴搔痒。
魍魉谷中逃出的魔修必然已经汇合，魔修不止这点人手。
不愿调人过来，只能说明他们有比带走季照安更重要的事，除了传送阵，江熠想不到其他。残阵和蛊盅是后者重要，但一个完整的传送阵就不同了。
云沉道：“也不好说，或许他们还有其他顾虑，总之多加小心，这是最后一批还未聚集的人了，找到他们就好了。”
江熠道：“无风长老带了几个弟子进来，送完这些人我去接应无风长老他们。”
云沉问：“是在堕海秘境拿到魔兽蛋的弟子？”
江熠“嗯”了一声：“魔兽对黑渊也更为敏感，若能都孵化，对我们是有助力的。”
云沉点头，心绪稍松，终于察觉到不远处的灼灼目光，他没有抬头看，忍了又忍，没忍住，问江熠：“照安知道你有心魔了？”
江熠刻意忽略了那道视线，闻言微顿：“嗯。”
云沉：“他那日问我你的心魔是什么。”
江熠按了按太阳穴，低斥一声：“这混账东西。”
“我对心魔什么的没有兴趣，这你放心，我便是清楚也不会告诉他，不过……”云沉沉吟少顷，还是提醒道，“时岓，你这几日的状态不算好。”
没有修士能完全不受心魔影响，江熠的表现并不明显，换个人或许根本看不出来，但云沉和他并肩过，看的分明，不担心是假的。
江熠坦然承认：“确实有影响，压抑避讳只会适得其反，我只是顺其自然，放心，我心中有数。”
云沉很给面子地点头，目光澄澈，看起来并不相信。
江熠淡定地和他对视，云沉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当真没有负隅顽抗过？”
江熠：“……”
云沉满足，很是欣慰：“你能知道顺其自然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江熠万分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雪白衣角翻飞又落下，心情愉悦的云沉对上了季照安疑惑的视线，笑容一僵。
好在季照安的视线很快挪走，不等云沉若无其事偏开头，季照安已经爬起来去找江熠了，但他刚踏出一步，就被杜兴拉住了：“又来了。”
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在前方快速靠近，密密麻麻的魔物以肉身为盾，组成厚达三丈的城墙迎面扑来，十四五个魔修紧随其后。
云沉敛了笑，起身召剑，身后弟子也纷纷起身。
季照安转身，召剑，深吸一口气，恨不能一头火烧了这些魔修。
“一群狗皮膏药，要打就打个痛快，反反复复的恶心谁呢。”杜兴累出一身反骨，边打边骂，骂的越狠劈的越准，还能腾出嘴指挥昂扬，“给你爹我撞死他们！”
各色灵力在昂扬背上迸射而出，沉川骤然变大，穿梭在魔物中，庞然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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