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缝隙中有庞然大物掠过,驮着一众人等在各个空间中穿梭。
杜兴给心肝宝贝起的名字叫昂扬,魔兽对修士的态度充满着鄙夷,凭着熟悉的血气,杜兴在它一出生就同它契约了主仆契,现在除了沉川和主人,昂扬不稀罕理任何其他活物。
杜兴在兽首跟昂扬确定方向,季照安垂眸听肩上的沉川在脑子里叽叽喳喳,倏然笑了一下,江熠微微侧首看了一眼,季照安拨了拨蛇头,沉川顺从地蹭了蹭他指尖,张口得了两颗丹药。
季照安抬头,正看到江熠收回视线,他捏个隔音罩就凑了过去:“弟子很明显吗?”
江熠不明所以:“什么?”
季照安笑:“弟子是不是吓到云伯了?”
“……”江熠瞥了眼沉川,没应声。
季照安道:“师父和云伯还说了些什么啊?怎么都不让沉川听?它只是条脑仁还没黄豆大的小蛇,它能懂什么,师父没必要回避它。”
江熠跳过他的司马昭之心,问:“想不想拔除蛊虫?”
季照安一愣:“想。”
江熠:“还愿意信师父吗?”
季照安揪住他的衣袖嘟囔:“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江熠道:“不要去和魔修做交易。”
季照安顿了顿,略显心虚:“仙门没有办法,魔族不说,我能压制魔修。”
江熠放缓语气道:“魔修能控制蛊虫,你也体验过,照安,这不是能赌的时机,一旦有什么闪失,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季照安闷气道:“我压制过魔族。”
江熠问:“倘若没有阿鼻菩提树,你有几分把握能全身而退?”
季照安:“你要引劫雷杀谈济时想过要全身而退吗?”
“……”
季照安定定看着他:“你能带着心魔引劫雷,我为什么不能冒险一次?”
江熠按了按眉心:“你无需冒险,为师自有办法为你拔除蛊虫。”
“什么办法?”季照安支着下颌,一派懒散地看他,“倘若有万全之策,师父早知我身中蛊虫,为什么还会等到今日?”
江熠道:“正是因为不是万全之策所以才会等至今日,记得我催你结丹么?”
“记得。”
“此法凶险,需要具备一定的境界和体魄,你离开宗门时不过筑基,自然用不得。”
“那尹九呢?”
江熠微顿。
季照安问:“尹九找我是想杀了入魔的我,还是想帮我拔除蛊虫?为什么没有动手?”
江熠静默少顷:“和他在一起,你高兴么?”
季照安点头:“做梦一样。”
江熠笑了下:“所以他心软了。”
季照安也笑了,语气轻飘飘地:“师父真想过要杀了我啊?”
江熠叹了声:“照安,为人师者不轻言放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所以你听话一点,好么?”
季照安执著道:“师父有过这种念头么?”
微妙的沉默后,江熠道:“有。”
季照安蜷了下手指:“何时?”
江熠没答,只道:“心魔所扰,作不得数。”
季照安抿了抿唇:“几次?”
“两次。”
“……”季照安问,“那师父动手了么?”
江熠叹道:“照安。”
“一次是我十岁发高热那次吧,那怪不得师父,念头嘛,想想而已,”季照安兀自道,“难不成师父第二次也动手了?我怎么不知道?”
“……”
“……”季照安笑的有点费力,“是师父剐我神识那次?”
“不是。”江熠不想再聊下去,“照安,心魔对我并非全无影响,许多时候山穷水尽的不是前路、是心路,而我无法保证永远冷静,你师父的手段你并未见识全,听话才能少吃苦,知道么?”
不知道。
想见识。
季照安问:“有爱而不得苦吗?”
江熠:“……”
江熠放弃晓之以理:“此刻起务必待在为师身边,做不到为师帮你做到。”
季照安浑不在意,幽幽道:“师父不是说心魔与我无关么?”
江熠抽回衣袖,淡声道:“从古至今心魔皆是因心志不坚而生,并非是因为某个人。”
季照安目光诚挚:“师父该杀我,但舍不得杀,是吗?”
江熠道:“不是因你而起。”
江熠自认不是无坚不摧之人,否则也不会生出心魔。他的心魔来自于无法辨别对错,但有的事做了也分不清对错,只是该做罢了,就像他两次想对季照安下手都是有意识的,心魔只是推动,行为根植于想法,他一直存着这个想法,一个他觉得的“该做”。
他辨不清对错,唯独辨得清自己。
“那可以因我而消么?”季照安问。
江熠一愣,季照安问:“如果师父得手了,杀了我,师父会后悔吗?”
少顷,江熠道:“不会。”
——不会。
季照安垂眸,无声笑了:“那为什么又收手了?”
“因为会遗憾。”
“……”
“遗憾我本有能力,却不能让你走上顺遂无忧的道路。”江熠静静看着面前的青年,季照安半垂着眼帘,看不见那双漂亮生动的瞳孔,江熠轻声道,“照安,倘若有一天我要杀你,你亦能杀我。”
季照安偏开了头:“我杀你做什么?欺师灭祖后好坐实成魔的罪名吗?”
江熠笑了:“性命攸关之际考虑这些做什么?”
“你明知我舍不得伤你,哪怕你要杀我。”季照安道,“江熠,你就是存心的。”
季照安语气生硬,出口的话又犟又闷,江熠忽然很想看看那双眼睛,匿形阵的法诀掐在指尖,晾了片刻又缓缓消散。
“我死了,你的心魔会消失吗?”
“不会,徒增遗憾罢了。”
季照安突然很无力:“江熠,你这样让我好挫败。”
江熠不解:“挫败什么?”
“不知道我对你有什么意义,”季照安牵着唇笑,“好像除了不间断地给你添麻烦,就没有其他用处了。”
江熠蹙眉:“你是我徒弟,我要你有其他用处做什么?”
“……”季照安幽幽叹了一声,“师父,你知道我最不后悔什么事么?”
江熠:“什么?”
季照安抬头一笑,带着股狡黠的恶劣:“弟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撒泼打滚逼着师父收下我、成为了师父的徒弟。”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他才懒得管那么多,甜不甜的不吃到嘴里怎么知道?甜更好,不甜他还能蘸着蜜吃,事在人为。
匿形阵倏然落下,季照安攥住江熠的手腕将人拉近,在即将亲上的瞬间被人猛地推开,箭矢破空扎在他方才坐过的地方,没能扎进魔兽结实的皮毛中,晃了晃后歪倒。
江熠的怒气化为实质,横扫至前来的魔修和魔物身上,季照安的情绪比他更差,一把剑被旋出残影穿梭过黑暗,师徒两堪称发泄的屠戮引得云沉频频回首、魔物恨不能退避三舍。
魔修把他们卡在空间缝隙中,活动范围受限于昂扬背上。
昂扬是魔兽,天然压制魔物,但它现在站在修士这边,魔物们惊惧却不服气,吱哇乱叫声远超之前,震得杜兴耳朵疼——托昂扬的福,现场转述互骂场面,一兽对数千魔物,丝毫不落下风。
杜兴受不了,边战边骚扰季照安,季照安气不打一处来:“让昂扬撞死他们啊!我们动不了它不能动吗?”
杜兴恍然大悟,指挥着昂扬横冲直撞,越过密密麻麻的马前卒,江熠远远瞥见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头也不回传音:“照安,我右前方。”
季照安飞快看了眼,当即了然,无声无息放出沉川。
这次劫道没有江熠预料的凶,似乎只是来试探一下底细,魔修出动的数量并不多,也撤的很快,沉川没能抓住那个可疑的魔修。
江熠和云沉正疑惑,一个弟子拿枚玉牌走近,语气激动:“无忧长老,这是从方才杀的魔物身上掉下来的,苏汇的玉牌。我、我看着他掉下去的……但他还活着!他没死!”
苏汇,他们和辛子允汇合那一战中陨落的弟子之一。
大多陨落的弟子是径直坠入空间缝隙,仙门无从收敛尸身,苏汇亦是其中之一,但这枚玉牌仍旧散发着莹润辉光,其间一缕神魂并未消散。同魂灯一样,每个弟子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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