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第一次注意到黎沧,不是因为他的名字,是因为他交卷的动作。
入学试那天,两人座位相邻。谢辞写完策论最后一个字,搁笔,抬头。旁边那人已经把卷子折好了,正往袖子里塞。动作很快,像是不想多待一刻。
谢辞扫了一眼他的卷面——字写得很大,一行顶别人两行,三百字就占满了整张纸。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没干透,被袖子蹭糊了几个字。那人毫不在意,起身走了。
谢辞没来得及看清他写了什么。只看到他的背影——很高,肩膀很宽,走路带风,袍角掀起来又落下去。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叫黎沧。
入学之后,两人还被分到了同一个斋舍。
谢辞住东厢,黎沧住西厢。中间隔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第一晚,谢辞在石桌旁点灯看书。黎沧从西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蹲在台阶上吃。
“你吵到我了。”黎沧说。
谢辞看了看自己——灯点着,书翻开,笔悬在半空。他连翻页的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没出声。”谢辞说。
“你有光。”
谢辞无语了一下,把那盏灯挪到自己身后,背对着西厢。
“现在呢?”
黎沧吸溜了一口面,没说话。
谢辞低下头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他翻了一页书,忽然听到西厢传来一句:“策论写得不行,字倒是不错。”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但夜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谢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回话。但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第二天早上,谢辞在石桌旁吃早饭。一碗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黎沧从西厢出来,手里又端着一碗面。
“早上吃面?”谢辞看了一眼。
“不行?”
“没有。就是觉得,你一天到晚都在吃面。”
黎沧蹲在台阶上,没理他。
谢辞喝了一口粥,忽然说:“昨晚你说我策论写得不行,哪不行?”
黎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纸上谈兵。”
“具体呢?”
黎沧把面碗放下,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策论我看了。引了一堆书,翻来覆去就是说‘修德以来远人’。那我问你,北境的骑兵不认字,你的德怎么让他们知道?”
谢辞放下筷子。
“德不是靠说的。修明政治,轻徭薄赋,百姓归心,边境自然安定。”
“北境的百姓?”黎沧看着他,“还是南边的百姓?”
谢辞张了张嘴。
“北境的百姓年年被抢,”黎沧说,“你跟他们讲德,他们只想要和平。”
谢辞沉默了。
黎沧站起来,端起面碗,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轻徭薄赋’那句,说得还行。”
他进了西厢,关上门。
谢辞坐在石桌旁,盯着那碗凉了的粥,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来,回了东厢,翻出一本《北境志》,从头开始看。
国子监每个月有一次辩论。先生出题,学生分成两方,各抒己见。
那天的题目是“治国当以德还是以力”。
谢辞是正方,主张以德治国。他引经据典,从《尚书》讲到《大学》,从尧舜讲到文王,说得头头是道。先生频频点头,同窗们听得入神。
反方的主辩,是黎沧。
轮到他的时候,他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
“没有实力,德能卖给谁?”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谢辞的脸涨红了。
“你这是诡辩。”
“这是事实。”黎沧看着他,“你引了那么多书,有哪一本打过仗?”
谢辞张了张嘴,没接上。
先生咳嗽了一声,打了圆场:“读书人也要知兵,武将也要知礼。各有侧重,不必强分高下。”
但谢辞知道,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只说了两句话的人。
那天晚上,他回到斋舍,坐在石桌旁,没有点灯。
黎沧从西厢出来,看到他坐在黑暗里,停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问。
谢辞没回答。
黎沧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不服气?”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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