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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余烬

小说:

京畿疑案录

作者:

清南客

分类:

穿越架空

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谢辞从马车上下来,腿有些发软。不是没睡,是那一夜太长。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的时候他在城外,月亮落下去的时候他还在城外。齐王跑了,黑衣人散了,囚车空了,只有黎沧肩膀上那道伤口,一直在往外渗血。

九叶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盏灭了的灯笼。灯笼杆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谁的。他把灯笼放在廊下,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赵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往牢房那边走了。

谢辞没有回值房,而是去了太尉府。不是他想去,是黎沧走的时候没有包扎,伤口就那么晾着,血干了又渗,渗了又干,衣裳黏在皮肤上,看着就疼。他跟了一路,黎沧没回头,他也没说话。

太尉府的门房看到黎沧的样子,脸白了,赶紧去叫大夫。黎沧摆了摆手,没让叫,自己进了书房。谢辞跟进去,站在门口。

“你进来做什么?”黎沧没有回头。

“看你的伤,顺便看一下死了没。”

黎沧轻笑一声“死不了。”

谢辞没理他,走过去,把门关上。书案上摊着舆图,还是昨天那张,红线还在,齐王的名字还写在旁边。谢辞把舆图推到一边,腾出一块地方,转身看着黎沧。

“把衣裳脱了。”

黎沧转过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退。

“谢辞——”

“脱了。”

黎沧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外袍解开,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中衣的左袖已经被血浸透了,又黑又红,黏在皮肤上。他试着把中衣从肩膀上褪下来,牵动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谢辞走过去,伸手帮他把中衣的领口拉开。布料粘在伤口上,扯下来的时候带出一片血痂,新鲜的血液又渗出来,顺着肩胛往下淌。黎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也没有躲。

谢辞看清了那道伤口。在左肩胛的位置,约两寸长,不算深,但也不浅。剑尖刺进去的时候偏了,没有伤到骨头,但皮肉翻开着,边缘参差不齐,像一张咧开的嘴。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的,落在椅背上,落在青砖地上。

谢辞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在书房里翻找。柜子里有药箱,他打开,里面摆着瓶瓶罐罐,金疮药、止血散、干净的棉布、缝合用的针线。他挑了几样,端到桌上。

“你还会这个?”黎沧看着他。

“我娘教的。”

黎沧没有再问。谢辞净了手,用棉布蘸了烈酒,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黎沧的肩胛绷紧了,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出声。谢辞的手很稳,一下一下地擦,把血痂擦掉,把翻开的皮肉对合回去,然后拿起针线,开始缝合。

第一针扎进去的时候,黎沧的呼吸重了一下。谢辞没有停,第二针,第三针。他缝得不快,但每一针都很准。小时候母亲教他的时候说过,手要稳,心要静,人命在你手里,你抖一下,他就没了。

最后一针缝完,谢辞打了个结,剪断线头,撒上金疮药,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书房里安静得像没有声。“好了。”谢辞把手上的血擦掉,把药箱收好,放回柜子里。

黎沧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很轻。伤口被缝合之后,疼痛减轻了许多,但手臂还是抬不起来。

“三天换一次药,别碰水。”谢辞说完,转身要走。

“谢辞。”黎沧叫住他。

谢辞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手没抖。”

谢辞愣了一下。他以为黎沧要说谢谢,或者问他为什么会这个,或者问他母亲的事。但黎沧只说了一句“你刚才手没抖”。

“嗯。”谢辞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廊下的风灯还在晃。他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没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谢辞回到大理寺值房的时候,九叶正蹲在门口发呆。

“大人,您去哪了?”

“太尉府。”

九叶张了张嘴,想问去太尉府做什么,但看到谢辞袖口上的血,没敢问。

“赵横呢?”谢辞推门进去”

“在牢房。审那些被抓的黑衣人。”

谢辞停下来,转过身。

“抓了几个?”

“三个。两个受了伤,一个没受伤。赵横说那个没受伤的一直不说话,问什么都不说。”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牢房的方向走。九叶赶紧跟在后面。

牢房在地下,空气又潮又闷,混着霉味和铁锈味。过道两侧的墙壁上凿了凹槽,里面搁着油灯,火苗一窜一窜的,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赵横站在一间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口供,纸上什么都没写。

“问出来了?”谢辞走过去。

赵横摇了摇头,把口供递给他:“这个什么都不说。问他叫什么,不说;问他谁派来的,不说;问他来做什么,也不说。嘴硬得很。”

谢辞接过口供,看了一眼空白的纸页,走到牢房门口,往里看。

牢房里关着一个人,穿着黑衣,脸上的黑布已经扯掉了,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他的双手被吊在头顶的铁链上,脚上戴着镣铐,身上有几道鞭痕,衣裳破了,血干了,结着黑红色的痂。他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过去了。

“打过?”谢辞问。

赵横点头:“打过了。鞭子、烙铁都上了,但他就是不开口。”

谢辞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牢房的门,走进去。九叶想跟进去,被赵横拉住了。

“大人——”九叶喊了一声。

谢辞没有回头。他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停下来。黑衣人慢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麻木。

“叫什么?”谢辞问。

黑衣人不说话。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说话。

“齐王在哪?”

黑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看着谢辞,像一块石头。

谢辞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家里还有人吗?”

黑衣人的目光闪了一下。

“父母?妻儿?兄弟?”

黑衣人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谢辞站起来,转过身,走出了牢房。赵横迎上来,问:“怎么样?”

“他是死士。”谢辞说,“没有家人,没有牵挂,不怕死。你打死他,他也不说。”

赵横咬了咬牙:“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谢辞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牢房里那个黑衣人,沉默了片刻。

“关着。不给吃,不给喝。三天后再说。”

赵横愣了一下:“大人,这——”

“他求死,我们不能让他死。他不想开口,我们让他想。三天,不吃不喝,人就会开始想。想活,想死,想值不值得。”

赵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辞转身走出了牢房。九叶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追上他的步子。

“大人,您刚才说的那个法子,真的有用吗?”

“不知道。”谢辞没有停,“但总比打死他强。”

谢辞回到值房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案卷还摊在桌上,齐王的名字还写在纸上。他坐下来,把那一页翻过去,翻到空白的下一页,拿起笔。

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有人在搬东西,脚步声、说话声、木头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他听了一会儿,那些声音渐渐远了,院子安静下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齐王说的那句话——“贤侄,你会后悔的。不是今天,是以后。”

贤侄。

齐王叫黎沧“贤侄”。这个称呼不是客套,反而是亲戚之间的称呼。谢辞想起黎沧说过,他母亲是郡主。郡主的兄弟是谁?郡主的侄子是谁?他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串了一遍,没有串起来,但他知道,齐王和黎沧之间有他不知道的关系。

他睁开眼,盯着窗外的天。云很薄,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白晃晃的,不刺眼,也不暖和。

他想起黎沧肩膀上的伤口。想起缝合时他一声不吭的样子。想起黎沧给自己挡剑,想起他说“你刚才手没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确实没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把案卷合上,锁进抽屉里。

傍晚的时候,九叶端茶进来,看到谢辞还在书案前坐着,姿势跟下午一模一样。

“大人,您该歇歇了。”

“不累。”

九叶把茶放下,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又说:“大人,太尉府那边来人问,今晚还查不查齐王的下落。”

“查。让他们继续找。”

“是。”九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谢辞叫住他,“太尉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九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来人没说。不过属下听赵横说,太尉大人下午还在书房里看舆图,没歇着。”

谢辞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九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谢辞盯着桌上的茶盏,看了一会儿。茶是热的,冒着白气。他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放下。茶很苦,他没放糖。

他想起黎沧说的那句话——“你刚才手没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针一针地缝,缝得那么仔细。他只知道,如果那个人是别人,他也会缝。但那个人是黎沧,他缝的时候,手没有抖。

夜深了。

谢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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