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没想到崔芒这小子还能下这招,青芸宛芸都愣住了。
就连魏停川面具后的眼神都变了变。
“你小子还挺能耐,年纪这么小还有几分聪明劲。魏统领运气真好,收了个好苗子。”
宛芸粲然一笑,意图接过崔芒手中的丹药。
崔芒却把掌心握紧。
“这丹药是统领的,由他来分。”
宛芸一愣,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孩子,才夸完你,又搞那么死板做甚。这是交易,我和魏统领商量好了的……”
“崔芒,给一颗,然后出去。你今天的功还没练完。”
青芸也愣住了。
“魏统领,您这是……”
魏停川嗤笑一声:
“干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东西备好了,你们的价码呢。”
宛芸接过一颗丹药,放到早先备好的药瓶中。青芸打开带来的药箱,冷凝的白雾喷涌而出。
“过来吧。”
魏停川走到主位坐下,取下面具,脱掉上衣,目光深沉地盯着药箱里的皮肤。
青芸手里刀剪齐备,明晃晃的。
宛芸摊开针包,各种大小的针码得整齐,还有一卷半透明的线。
“放心吧,答应了的事,我二人一定好生完成。”
说完,二人走上前去,轻手搭上他烧伤的疤痕。
“不服麻药的话有些疼……你忍忍哦。”
姜绛宫中。
灯火通明。
“……你们输了。”
乔师微神色淡然,抿了口茶。
面前是棋盘,乔师微坐黑方,红方是孟萌姜绛两人。
“啊,不公平!为什么这都十局了我从来没赢过!”
姜绛望着满盘狼藉欲哭无泪。
孟萌也一脸懊恼。
“就是啊,我看这局开局挺顺的,吃了她不少子,我还以为有希望呢……”
乔师微无语:
“那是让你们的……我放的水都能汇成长江东流去了,还能被你俩整出将帅照面……不输才怪。”
“我还以为乔姐姐只会围棋,没想到这象棋也这么强。”
姜绛瘪瘪嘴。
“我象棋的确不如围棋。以前和师父下棋,象棋没赢过,围棋倒可以五五开”
乔师微实话实说。
三人笑闹着,外面突然通传一句:
“陛下,皇后,淑妃娘娘到!司天监监正孟钊到!”
三人慌忙起身,行礼恭迎。
龙熙帝姜维远年方四十,鬓边未见霜色,身着暗金常服,气度威严而俊朗。
“这么热闹。”
他扫了眼棋盘,又扫了眼姜绛那张写满不服的小脸,笑了。
“你母亲在外面就听见你在喊不公平——怎么,又输了?”
姜绛把头抬起来,委屈巴巴的:
“父亲,是乔姐姐一点情面都不留!”
“……让了你十局还叫不留情面?”
乔师微礼毕起身,语气无奈又纵容,
“陛下明鉴,臣女已经把水放成滔滔江海了。”
姜维远笑了一声,示意众人免礼,自己走到棋盘边,低头看了两眼残局。
红方的帅和黑方的将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面对面杵着,中间空空荡荡,确实是“将帅照面”――象棋里最低级的犯规。
“孟萌,”
姜维远转向另一边,
“这步将帅照面,是你走的还是玉芝走的?”
孟萌干咳一声,眼神飘向姜绛。
姜绛义正词严地指向孟萌。
两人互相指了半晌,姜维远心里有了数。
“……行了。”
他摆摆手,
“乔丫头一个对你们两个,还放了水,你们都能走出将帅照面……这水平,清谈会上可别跟人下棋,丢的是东尧的脸。”
“父皇!”
姜绛鼓起腮帮子,
“我是去清谈会交流术法的,又不是去下棋的!”
“你交流术法?”
周月娥一直站在姜维远身侧,冷不防开口,说的话也没多少温度。
“你连灵力都没有,交流什么术法?去跟人交流棋盘上的将帅照面吗?”
姜绛立刻缩了缩脖子。
乔孟二人无奈叹气。
周月娥此人……就是这个风格。
难怪姜绛一直怕她。
宋姝跟在周月娥身后,看到此番尴尬,连忙笑盈盈地打圆场:
“好了好了,清谈会本就不只是比术法的地方。咱们玉芝机灵,去了自然有她的用处。”
孟钊没说话,只是朝乔师微和孟萌点了点头,随即站到姜维远身侧。
殿门在身后合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该说正经事了。
姜维远在主位坐下,周月娥和宋姝分坐两侧。孟钊立在案旁,从袖中取出卷帛书摊在姜维远面前,然后恭敬侧侍。
――清谈会的章程。
姜维远看门见山:
“三日后出发。行程孟监正已经安排妥当。从淮南到九州清晏,路上大约十来日。使团由司天监出面,孟萌和乔师微是正式与会者,玉芝的身份是随行侍从。随行侍从没有资格进入会场,但可以在九州清晏的馆舍自由活动。这是明面上的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绛身上。
姜绛的眼睛随了宋姝,圆溜溜的,十分有神。
姜维远语重心长。
“我对外宣称盛安帝姬被禁足三月,闭门思过。你宫里的人我信得过,但出了这个宫门,你要是哪句话说漏了嘴、哪件事暴露了身份,我在朝堂上要替你圆谎,你两个母亲在后宫要替你善后,乔大人和孟小姐还要分心护你——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姜绛难得没有顶嘴,乖乖点了头。
“明白就行。”
姜维远面色稍缓。
“九州清晏的地界不受任何一国管辖,但各国使团都住在山下馆舍,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记住三条:第一,不许单独行动。第二,不许跟人起冲突。第三,不管遇上什么事,先找乔师微和孟萌商量。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姜绛答得干脆。
宋姝接过话来,语气温和,但一语中的:
“玉芝,你这名字太打眼了。盛安帝姬的名号,整个九州都知道。你得取个化名。”
姜绛眨了眨眼:
“化名?就叫玉芝不行吗?”
“玉芝是你的小名,但总得换个姓,换个不容易联想过来的。”
姜绛眼睛一骨碌,计上心头,脱口而出。
“那就姓赵吧,赵玉芝。这个姓放东尧的修士里可不惹眼了。”
乔师微点点头,心中赞赏。
赵家本是东尧第一世家,虽说出了端王那档子事声望损了些,但底蕴还是在,出过的修士也多如牛毛。
至于杂役……像赵同子那种,更是数不胜数。
多个叫赵玉芝的侍女,有谁会起疑呢?
“这名字不错,还有几分机灵。”
周月娥面无表情点评了句。
孟钊将帛书卷起,又从袋中抽出三份金质请柬。
就是乔师微和孟萌才回淮南见过的那款。
“这是东尧的三张请柬。凭此入场,不认人,只认柬。丢了就是没了,谁也补不了。”
乔师微低头看那张金纸,沉甸甸的。
孟钊的话还在继续:
“乔师微,孟萌。此次清谈会,你们二人是东尧的正式与会者,所有言行代表东尧司天监。会上九州修士齐聚,切磋交流是常事,但切记分寸。东尧去年刚与西永交过手,今年的清谈会,想探我们底的人不会少。”
他的目光在乔师微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补了句:
“凡事三思而后行。”
乔师微恭敬应下。
凤仪宫那晚周月娥的话又在脑子里逛了圈:
西永白霁今年会来,注意安全。
两件压力叠在一起,乔师微手握的金纸也汗湿了。
几个大人离了场,三个少女如释重负继续叽叽喳喳:
“唉,你说这请柬也真够奢侈的。虽说是镀金,但全部熔下来也够咱半月俸禄了。”
孟萌打量这请柬,揉了揉,搓了搓,依然□□。
乔师微没理她。姜绛回了:
“不至于吧。一张纸而已,感觉还没有我的金钗值钱。”
孟萌哂笑一声:
“那肯定啊,你可是帝姬,这一支钗子赏下去可是值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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