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活计没做完?”
乔师微有些讶异。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找她办事?
“入殓。收了报酬,事总得做完,总不能带到棺材里。”
乔师微神色动了动。
她不怕死。
不知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还是被这些人的恶意磨出来的。
乔师微的目光落在屋内唯一的那张木桌上。
桌上搁着几叠素白粗布、木梳、米浆,还有半截没来得及收口的寿衣。
的确是在忙。
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来找你的,是什么人?”
娄薇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却不闪躲:
“我点有特殊能力。能通灵——招魂算不上,就是能感知到亡者最后一点念想。一次只能维持一小会儿,用完就虚脱,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我手艺还行,该缝合的缝合,该收殓的收殓,不偷工减料。所以他们还是来找我。”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好像这门技术和打算盘腌白菜一个档次。
乔师微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她继续说下去。
“城南陈家的老太太,上个月走的。她孙女陈禾向来不信那些传言,托人带话让我去收殓……”
娄薇抿了抿唇,声音终于有了些许起伏。
“……信我的人还是有。我也不好负了人家,你说不是?”
屋内安静了一瞬。
“那最近的怪事——井水沸腾、战马暴毙、城隍庙神像开裂——每一起都有人看到你在附近。你去验过吗?”
提到这些,娄薇的语气骤然冷淡下去:
“验什么验。每一回都是有人提前来叫我,说有死人、有异象,让我赶紧过去。我工具都带齐了,到地方却根本不让我上手。就让我在旁边站着,站一会儿就打发我走。然后第二天满城都在传,说怪事发生的时候娄薇就在现场——可不就是她克的。”
“比方说战马暴毙那次,马厩饲养兵挡在门口,说里面太惨了,你年纪小看了会做噩梦。我说我是仵作,什么惨的我没见过,何况还是马。可他还是不让进……结果第二天,又是满城风雨。”
乔师微默然。
她站起身,朝娄薇行了一礼:
“……多谢娄姑娘如实相告。这些线索对我们很有用。我们先去看看,今晚或者明早再来找你。”
娄薇点了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任他四人走了。没送。
*
出了娄薇的家门,四人各有心事。
“不会吧,这娄薇脑子跟出了问题似的,还有七天就要歇菜了,不考虑考虑怎么脱罪,反而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干活……也不知这么想的。”
孟萌抱怨道。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江朔冷不防接话,语气跟平常一样悠然。
“娄姑娘从小就遭冷淡,大抵人生中也没有什么能让她留恋的事……活着还是去死,对她也没什么两样。”
孟萌眉毛挑起来了:
“什么意思?你这话说的,难道想放任她被烧死?”
“那倒不是。我只是陈述事实。不过她的情况……可惜啊,东尧没开鬼修这门分支,不然以她的天赋,要有机会入学,一定是个好苗子。”
的确。他这么一说,乔师微也是后知后觉。
东尧司天监传承的是仙道的正统术法,至于驱使阴气和鬼魂的鬼修,阴惨惨的,哪怕是至阴亡魂,像巫族杨香陇这种,要想私下修行都得被正道毫不犹豫地剿灭,更别说活人往这方面钻了。
严格来说,三百六十行,各种方式只是对修行一途的解构不同,并无高下之分,但就人作主体来说,是非利弊立马就出来了。
――毕竟嘛,活人都是怕鬼的。还有些人,妖也怕。
娄薇这种天生阴阳眼,该巧不巧还真是鬼修圣体,难怪被人盯上。
只是不知天书上的判词到底是什么。
什么都没做错,稀里糊涂丢了命,也太憋屈了。
*
乔师微决定先去那口井找线索。
井在北城,离娄薇的住处只隔了两条巷子。四人到的时候,井口已被一圈新打的木栅栏围了起来,栅栏上挂着冯家的木牌,上面赫然写着“私家地界,闲人免入”。
栅栏附近零零散散守着七八个冯家的家丁,每人手里都握着木棍,井边站着个穿灰蓝色道袍的男人,三十出头,正一手扶着栅栏,一手掐着指诀,嘴里念念有词。
江朔低声说了句:
“这是混元子。”
乔师微上前报了身份,说司天监查案,要查看井口。
混元子停下念咒,转过身来,目光在乔师微和江朔之间扫了一遍,最后定在江朔脸上。
“几位大人,这井已经被冯老爷封了。井水有毒,靠近不得。况且这井水邪气未散,几位大人贸然靠近,若是沾染了晦气,在下担待不起。”
孟萌忍不住上前一步:
“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听你念经的。让开。”
混元子摇了摇头,语气更加坚决:
“冯老爷已将此地买下,没有冯家的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乔师微正要继续解释,余光里却闪过道冷光。
江朔拔了剑。
他的剑不知从哪里出的鞘,等乔师微看清的时候剑尖已经抵在混元子咽喉正前方,距喉结不过三寸。
混元子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井沿上,再退就要掉进去了。
江朔开口,语气像是在寒暄:
“这位道长,我们是城主找来的人。这查的也是北安城的公务,何时需要冯家的许可?”
混元子的脸从白转青。
他身后那七八个冯家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木棍举到一半又讪讪放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混元子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江朔的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把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怨恨地剜了江朔一眼,扶着井沿站稳,勉强往旁边让出了通往井口的路。
乔师微没有立刻上前。
她盯着江朔的剑。
细长,黑柄,半旧不新。
她又望望他周身,空无一物。
在九州清晏十天她也从未见他佩过任何兵器。
这把剑是从哪里拔出来的?
乔师微还在思考,江朔却已然收了剑,对上她的目光,还好整以暇笑了笑。
乔师微:“……”
罢了。
她移开眼神,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几步走到井口边,扶着井沿往下看。
水面平得跟死了似的,水里不知掺了什么,混浊得看不出颜色,一股腐烂的腥臭味若有若无浮在上空。井壁上抓痕道道。
“乔姐姐,你看这个。”
姜绛蹲在井沿外侧,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着石壁上刻的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刻得很浅,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匆忙划上去的,被青苔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