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1)
如果你要写公平,除了可以写“人人生而平等”,你还可以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裴矩走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之坐在窗边,心里悬了多日的那块石头,总算彻底落地。
寇仲和徐子陵没落在宇文化及手里,人是安全的。
他当初之所以答应入宫、在杨广面前献诗,乖乖留在行宫,全是因为宇文化及拿两个少年要挟他。他当时以为寇仲和徐子陵已经被抓住,为了保住两人的性命,才不得不留下来,任人摆布。
如今确认他们平安无事,这个处处都是阴谋的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其实这段时间,他在行宫过得并不算憋屈。
杨广是真心欣赏他有真才实学、又不刻意逢迎的性子,虽把他留在身边,却从未为难他,更没强迫他做过分的事。
宇文化及那边也不敢轻易动他。
宇文化及心里对他恨得牙痒痒,可他要顾全宇文家的大业,不敢明目张胆忤逆杨广。沈砚之现在是皇帝眼前看重的人,他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暂时忍着,表面上不敢对他下手。
说白了,沈砚之不是走不掉,是被人拿住软肋,不得不暂时留下。
现在顾虑没了,他自然要走。
沈砚之抬眼望向外面,夜色深沉,行宫灯火阑珊,看似铜墙铁壁,一般人根本无法出去。
可他心里一点都不慌,反而有种莫名笃定的感觉:只要我想走,就一定能走,而且很容易。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却格外真切。
这几年他的记忆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记得最清楚的,还是自己是个语文老师,会教书、会讲诗。只是夜深人静时,脑海里常会闪过一些模糊碎片,没有具体画面,也想不出前因后果。即便如此,他也隐约察觉到,自己或许不只是个普通老师,可能还藏着别的身份。
不过沈砚之并没有强行去深究这些记忆到底是什么。他性子本就随性,失忆后更是淡然,一时想不起来便不想,慢慢来,总有一日会想起的。
现在,沈砚之既然想走,便不再犹豫。
杨广赏赐的金银、绸缎,他一样没拿,全都留在原地。这些身外之物,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一身轻,才好走。
他只揣了自己带来的一卷旧书和一方普通砚台,推门往外走。
天色已晚,行宫的歌舞早已停了,巡逻的侍卫刚走过一轮,正好有空隙。沈砚之走得从容,不躲不闪,也不狂奔,只凭着一种莫名的直觉,精准避开侍卫视线,顺着宫墙与廊柱的阴影前行。哪里有盲区、何时是巡逻间隙、哪条小路能绕开守卫,他仿佛天生知晓,轻轻松松抓住行宫防卫的漏洞,一路畅通无阻。
他没被任何人拦住,也没被注意到,平静走出戒备森严的行宫,回到了自己在扬州城内的小院。他打算简单收拾一下行李,立刻出发去找寇仲和徐子陵。
刚一进屋,沈砚之脚步微微一顿。
房间里,有人。
下一秒,两道黑影从暗处猛地窜了出来。
是寇仲和徐子陵。
两人一见到他,瞬间激动不已,眼神发亮,又惊又喜,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徐子陵先冲过来,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哽咽:“沈大哥!你怎么出来了?我们正想办法进去救你!”
寇仲也攥紧拳头,眼眶微红,又愧疚又着急:“沈大哥,都怪我们,害你被宇文化及带走。”
沈砚之看着两张真诚的脸,心里一暖,紧绷的神情尽数放松,轻轻笑了笑。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平静却让人安心:“我没事,宇文化及不敢为难我。”沈砚之不想寇仲和徐子陵担心,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句,随即问道:“倒是你们,我听说你们已经离开扬州了,怎么又回来了?”
寇仲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张扬的性子藏不住,当即眉飞色舞地吹嘘起这段时间的冒险经历,说得惊险万分,还忍不住添了几分夸大之词。沈砚之耐心听着,很快从他半真半假的讲述里理清了头绪——两人早已跟着傅君婥逃出扬州,远离了是非之地,可听说他可能会被连累,宇文化及可能拿他要挟两人,两人放心不下,不顾危险返回扬州城。两人乔装混进城打探到他暂时没有危险,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白日寇仲徐子陵继续扮作乞丐,在行宫附近的街巷里悄悄徘徊,一边躲避巡查,一边伺机打探沈砚之的具体行踪,盼着能早日寻得机会,与沈砚之见上一面。夜晚他们则躲在小院里。因为一直寻不到机会见沈砚之,他们已决定明日一定要想办法混进行宫救人。
沈砚之听到这里,心口猛地一暖,又酸又涩。
他为护他们,答应宇文化及的要求去到杨广身边,为杨广献诗;而他们明明可以安稳脱身,却为了他,甘愿重新踏入扬州这处险地。
原来这段日子,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担心。
他们彼此牵挂,彼此守护,早已超出普通恩情,更像是相依为命的亲人。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沈砚之声音轻缓,却格外真诚,“我们之间的情谊尽在你我心中。”
一番心绪交流过后,三人都明白,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宇文化及心机深沉、行事狠辣,一旦发现沈砚之不见了,必定会全城搜捕。
沈砚之神色一正,语气坚定:“这里已经不能久留,宇文化及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趁现在夜深,戒备最松,立刻动身,先离开扬州这个是非之地,暂时避一避再说。”
“沈大哥,我们知道一条密道!”寇仲立刻压低声音接话,眼神一亮,“是我们以前在市井里摸出来的,能直接绕出城门,就是……就是里面又黑又脏,全是泥污和积水,我们糙惯了无所谓,但你……”
徐子陵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密道环境恶劣,以沈大哥的性子,怕是会受委屈。”
沈砚之闻言失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这些。脏就脏点,能平安出去就行,我没那么娇气。”
他这份坦然随性,反倒让寇仲和徐子陵松了口气,当即转身就要带路。
与此同时,行宫外围的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