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末年冬,是七八年来不曾有的酷寒,呼啸肆虐的风雪里,无数性命苦熬着或是逝去,冻死的、被杀的,在漫长又无望的等待中,耗尽了意气的……
“喜怒不节,寒暑过度,生乃不固”,这些年,季腓思虑过甚、郁郁难抒,身体早已亏空,而今又心神散乱的在雪中跪了几个时辰,便一病如山倒。待寺人们将他搀回房时,他已烧了起来,不知怎得竟也喂不进药去,强咽下两口,便要呕出去。神智昏沉间,前尘往事将他撕扯着,使他不断的惊醒,却终是无所救赎……
萧萧寒风起,明月空照堂。夜半忽闻枯枝声,季腓复又惊醒,见桢楠门被人悄然推开,他强撑起身子,怀着隐秘的期待望去,又终究落空。郁气哽在胸中,使他长急的喘息着……
“大人,别等了,季内司还在梓宫那里呢”
季腓垂下眼,面上不露分毫,袖中指尖却轻颤了一下。
“所来何事?”,他哑声斥问,既是羞恼,又带着两分迁怒。
“大人,果如您所料,这几日二王都曾派人前来,咱们可要搭上线?”
他嗤笑一声,“呵,二王有何能为……倒是藩王们该回京”
他不想做别人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也做不得真奴才,他自知行事锋芒毕露,江耀容不得他,又怎会毫无安排。前朝后宫、愚贤诸臣,凡有人心诡测,便大有风云供搅动。便是终逃不过一死,他亦备好了飞书,尽陈当年沈家之事,岭南虽定,尚有漠北西南,这朝堂怎么也要动荡一番给他殉葬。
然而沉沉病中,他忽觉倦极,他已亲族俱无,故人行远,残身只能累及先人声名。便是权势滔天,便是寿终百岁,亦无可欣然,何苦来哉?恨也终是恨,怨却无从怨,世间诸人各有所执,虽不甘心,到底强求不能。
“罢了,我应过她的,罢手吧……”
“大人?”,小太监吃惊的抬眼瞧他,见如霜月色里,他眉梢眼角的戾气俱被荡尽,倒似凝起盈盈月光。
“还有何事?”
“季内司送出了许多份银两,奴才查了查,多是那册子上的……”
到底未瞒过去,惊怖间,季腓颤着身子咳了起来,掌缝间俱是血沫。他知道,于季澜看来,杀江陵还有所辩驳,而此事却是罪无可恕。然而世人从未厚待于他,他凭什么不能恨,身前名皆是身后事,他杀之又如何?可偏偏季澜信果报,惜世人。
小太监惊慌的哭了出来,“大人!是奴才胡说,是奴才想差了,您别慌啊……”
季腓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都罢了,将我的东西也送过去吧……”
千百支命签里,他随手便抽到了水穷山尽的那一支,而所慕是为天上月,虽莹辉万里,他所能得的到底只有掌心一捧,留也留不住,求也求不得,机关算尽,终是空落落一身,到如今,行也恹恹,去无所留。
他精神气既散,咳呕得便愈发厉害,一地霜白里,他身形委顿的伏在榻上,灼红从他指缝间不断溢出,两颊病态的嫣红着。
“主子!您可想清楚,若是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宫里多的是要给季内司做孝子贤孙的,容色好的,心性讨喜的,什么样的寻不出来,那么多人急着赶着上前逗趣,过不了多久,季内司想记也记不得您了……”
小太监后退一步,又道:“您要是去了,奴才第一个就去季内司那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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