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士头头目光上下打量凌轩一番,又看了看马上的文岁,嗤笑一声:
“你愿意跟着我也不拦你,但丑话说在前头,刀剑无眼,到时候如果被伤到可别怪我们兄弟几个。”
“自然不会。”凌轩轻轻一笑。
于是凌轩上马,文岁坐在他的身后,由于有旁人在,因此她只是紧紧抓着马鞍,并不扶着凌轩的腰,凌轩顾及她,因此速度并不快,等他追上兵士们的时候,兵士们已和埋伏在树林里的盗匪交战一处。
“阿岁,坐好了等我回来。”凌轩下马,脚尖一点向前方掠去。
他手中未执武器,只飞身上前,从一盗匪手中夺其长刀,速度极快,盗匪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刀就不见了。
那盗匪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眨眼发愣,凌轩一刀劈下,送他去见了阎王。
几名兵士见此俱是惊诧,他们方才还以为是学过几天拳脚的纨绔在姑娘面前装腔逞强,却不想他还真的有几手。
林中盗匪约有七八个,凌轩手中刀光挥出残影,一人就击杀了三名盗匪,剩下几个也被军士们三下五除二斩落马下。
“可以啊小兄弟,功夫真是不赖。”这次,那位军士头头说话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满是佩服与欣赏。
“言重了,只是一些微末功夫罢了。”凌轩扔掉长刀再一拱手,“这次,军士可否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哈哈哈哈,当然!当然!”兵士豪爽大笑,“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何北。”
“欸,何小兄弟,你也别一口一个军士叫了,我叫王铁柱,看样子你比我年纪小不少,就叫我王大哥吧!”
凌轩笑着应了。
其他几个军士也都围了上来,北梁尚武,武艺高强的人走到哪里都让人佩服。
刚才那位驱赶凌轩的兵士不好意思地道歉,凌轩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请其莫要挂怀。
“何小兄弟,裕北郡周遭流匪问题由来已久,说来话长,但兄弟几个还要赶紧回去交差,不如这样,明日午饭时分,你我约在裕北城东庆福楼,我请你吃酒,咱们好好聊聊此事。”王铁柱道。
“成,那就多谢王大哥了。”凌轩爽快应下。
“哈哈哈,小兄弟敞亮,明日一定喝个痛快!”
等凌轩告别王铁柱等兵士后走出林子时,文岁已靠在马身上打起了哈欠,眼角渗出泪花,于是伸手揉起眼睛来。
“你就不担心我,还在这里打盹。”凌轩假意抱怨道。
“哪能呢,我可担心的不得了,你看,我都急哭了。”文岁指指自己湿润的眼角。
凌轩撇了撇嘴,并不想理她。
今日经此一遭也着实失了游玩心情,两人骑马进了城,找了一家看着规整的客栈住下,只等第二天与王铁柱赴约吃酒。
只可惜,这顿酒终究没有喝上。
次日一早,一则消息就在裕北郡内哗然传开来。
晋北军一名什长被流匪杀害,头颅被割掉,就悬挂在距离晋北军主帐不到十里的椽木之上。
这是报复。
听闻此消息后,文岁顿觉不妙,凌轩也是心下发沉。
希望不是……
两人骑马出城,找寻到传言所说的椽木时,头颅已被解下收敛,数队晋北军兵士在旁侧把守,不允许人靠近。
凌轩靠近时也被拦下,但另一边的兵士看到了他,连忙跑过来:
“这位小兄弟就是昨天跟着我们一起杀匪的!”
听闻此言,晋北军兵士不再拦了,而是叹了口气走到一边。
“小兄弟,想必你也是听到了消息。”那兵士红着眼,“我们什长,王大哥……不能赴你的约了。”
说罢,好端端一个汉子眼泪流了下来。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着说道:
“这流匪也忒嚣张了!王大哥惨啊……真是惨啊……”
“可以让我看看王大哥吗?”凌轩心中万分不是滋味,瑟然道。
“你最好别看,太惨了。”
但凌轩坚持,那兵士便让他去看了。
只余一颗头颅,用白布盖着,染着猩红血液,望之惊心。
“阿岁,你转过头去吧。”凌轩捏着白布一角,说道。
文岁摇了摇头,凌轩便轻轻掀开白布一角。
顿时,两人均后退一步,心中大骇。
那是昨日见过的大哥王铁柱没错,但已经面目全非,他的两只眼珠被挖掉,头皮被掀开,双颊各用刀刻了一字——
“下、场?”凌轩一字一顿念出这两个血色字眼。
文岁怔然,脑海中闪过昨日那亲切大哥的爽朗笑容,与眼前的可怖头颅重叠,着实难以置信。
“什长是个好人,啥好吃的好喝的都紧着弟兄。”那名带领凌轩过来的兵士小心翼翼用白布重新将头颅盖好,哽咽道,“他还有个小孩呢,才八岁,家在都城住,这事该怎么跟他老婆孩子说啊……”
文岁与凌轩回到客栈,两人叫了几碟小菜,一壶清茶,面对面坐着,但谁也不言语。
一会儿,小菜端上来了,其中有一叠溜肉片,搭配胡萝卜炒制,油光滑亮,望之即令人食指大动。
但凌轩见了,却猛地捂住了嘴。
文岁也十分反胃,快速拾起一旁的竹食罩扣住那道肉菜,努力压下涌上来的酸水。
半晌,凌轩哑声道:
“不该这样的,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文岁苦笑:
“那些匪徒也太过嚣张了,竟敢向晋北军示威。”
北梁朝各地方均有不同规模的守军,例如浣江郡,也有一百多人的小规模军队驻扎。
但那些与晋北军不可同日而语。
晋北军、西南军、西北军、绥都军,乃是北梁四支最为骁勇的军队,威名可震天下。
在裕北郡驻扎的是晋北军其中一部,约有八百人。
而今自己的什长被流匪杀害,枭首刺面,如此羞辱,晋北军怎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当王铁柱的头颅被送至主帐,晋北军震怒,士兵们都红着眼吼着要报仇雪恨,城中正在休沐的兵卒尽数折返归营,披甲待命。
而凌轩也在晋北军风云涌动的同时,与文岁一同在城中探听情况。
说起匪患,裕北本地人及来往客商都有一肚子苦水要倒,见有外来人问,便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
前些年,朝廷曾与狄族部落交战,狄族强大,北梁虽最终战胜,但也损失颇大,数万士卒战死,也有不少战乱残兵失散流离。
那些残兵没有归乡,而是成为了流兵,他们没有正经营生,无官府安置,于是经常劫掠百姓财物,渐渐成为流匪。
裕北多山,尤以化支山最为险峻,周遭流匪便渐渐汇聚此处,长期盘踞于山中,多收纳散兵以及犯了重罪的亡命之徒,以劫掠为生,手上血债累累。
朝廷也曾着力平定,但化支山林绵密,流匪又通晓地形,一直难以根除。
流匪彪悍,不惧官兵,甚至敢于上官道劫掠杀人。
约半年前,晋北军一部换防驻扎至此,因晋北军威名远扬,流匪很是蛰伏了一阵,也是近些日子才又开始蠢蠢欲动。
“晋北军可不似官府那般窝囊,看匪徒猖獗便派军士在裕北周遭巡视,见到流匪就杀,但……唉……”一位书生说着,便摇头叹息起来。
“裕北悍匪都是亡命徒,越杀反而越是起劲,但没想到居然敢枭首羞辱晋北军,我看他们也是到头了。”
“要是能灭了流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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