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走到一旁。
“老公”两个字映入她眼帘,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还是程子淼自己拿她的手机改的。
在新婚之夜。他拿过她的手机,说早就看“橙子喵”那三个字不爽,还很强硬地把这两个字举在她面前,逼她喊一声试试。
她耳根很烫,硬着头皮问喊什么?他说老公啊。她坏心眼地笑着答应,说哎,老婆。程子淼说你真幼稚。她立刻说你才幼稚。两个人像小学鸡一样拌起嘴来。最后程子淼吻住了她。
吻细细密密,一路向下。
温柔,软绵,轻得不像是程子淼。
她知道他最喜欢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因为每次演出后他都会捉过她的手指轻啄一下。
果然他最后含住了她的指尖,然后望着她,用那种含糊又动人的声音轻声说我好爱你,老婆。
说话时软舌微勾,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如电流一般,一路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他望着她的模样,让她第一次觉得,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也有可能只盛下她一人。
那也是他第一次说爱她。
施然摘下手套。
指尖有些皱了,微微发麻,冰凉,带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平静地接起电话:“喂。”
-
施然的身影走远,沈礼周停止了记录,安静地垂下眸。
陈安可也放下摄像机,暂停了录制。
她走上前,主动和沈礼周搭话:“真没想到哈,施然竟然会去做兽医……”语气里带着些探寻的意味,好似笃定他早知情似的,“不过意外地竟然很适合她,是吗?”
“是。”沈礼周的回答很简短,客气,疏离,辩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和高中时期一样,难以接近。
“大家的变化都好大啊。当时数学一塌糊涂的艾丽,现在竟然去做律师,帮人分家产、抢孩子,一分一分地算得可清楚了。哦,包成功你还记得吗?家里搞餐饮的,反而去做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记者。我也是,以前最烦写作文,现在莫名其妙地搞上了自媒体,天天绞尽脑汁琢磨文案。”陈安可笑笑,“你呢,我记得你大学读的是金融?最近在忙什么?”
沈礼周反应有些钝。
他抬眸望向她,好似过了几秒才听清她说什么似的,道:“没什么……一些琐事。”
“琐事?”陈安可笑起来,“不会是那种金融界动辄上千万的琐事吧?”
陈安可有意探寻这位神秘高中同学的底细。
高中毕业到现在还不到十年,经济环境一年更比一年差,不少企业破产,富家子弟一夜返贫,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琐事”能让当年贫困到吃不起饭的穷学生摇身一变,随随便便开上大几百万的车,还让这么个堪称豪华的流浪猫庄园老板对他恭恭敬敬?
沈礼周摇了摇头。
他回答:“美术设计相关的。”
“啊,”陈安可有些吃惊,“你还在画画啊。”
她垂眸望向沈礼周面前那档案本,发现上面不仅有着极为漂亮的字体,旁边还都画上了小猫的肖像图。
虽然只是卡通简笔画,但各个传神,一眼便能辨认出是生生庄园里的哪只猫咪。
那画的风格很眼熟。
和高中时她看到的素描本的风格一致。
高二下半学期结束,开学那天,陈安可来得尤其早。她疯玩一寒假,就靠早上这一会儿时间,赶紧抄一抄作业。
学习好的人有很多,但她最爱抄的是沈礼周的作业。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的字尤其赏心悦目,抄起来心情愉悦,甚至还会有些练字效果。
而且他要送弟弟上学,总是来得最早。这天早上,他的书包放在桌里,人不知道去了哪儿,陈安可心急,直接上前翻找起来,无意间,翻出了一个奇怪的本子。
干净的白色封皮,上面一字未落,没有署名。
翻开,里面的每张画都惟妙惟肖。
上课时突然坐直,被窗外的小鸟吸引走注意力的;
挽着朋友的手臂一起去卫生间,一路兴高采烈聊八卦的;
吃到好吃的零食而满足地眯起眼睛的;
朝一些很没品的男同学露出危险笑容的;
因为家人担心手受伤而被禁止上排球课,冷冷抱臂站在一旁的……
全部都是同一个女孩。
沈礼周不知何时出现,那双浅淡的瞳毫无感情地瞥过她,然后从她手中抽出那个素描本,细细理平被翻阅出的皱褶。
陈安可不小心窥视了别人的秘密,感觉脸上的痘痘发红发烫。
“抱歉。”她道,“我不是故意的。”
沈礼周理好了那素描本,重新放入书包中,道:“没事。”
年轻男生的神情很自然,仿佛完全没打算遮掩。陈安可却更加不知所措。
她犹犹豫豫,张张嘴,又抿住没说,脑海里想的全都是程子淼和施然的事情。直到沈礼周自己开了口。
“我知道她喜欢程子淼。”沈礼周道,唇扯了扯,有很轻的弧度上扬,“没事。”
于是陈安可舒一口气。
“那就好。”她道。说完,下意识地想鼓励他那么一句,又想到施然很快要出国进修钢琴,程子淼也打算一起出国,便觉此事没什么周旋之地。紧接着联想到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恋,深深叹了口气,道,“其实每天见面就很难忘记的。等她出国以后就好了。总会走出来,遇到更合适的人的。”
沈礼周没说话,脸色有些发白。
教室的窗户被冷风吹开,冬末春未来,暖气停了,寒意渗入骨髓。
太冷了。他递给陈安可作业的时候,纸张微微地颤。
后来陈安可有想和施然提过此事。
她记得很清楚。她只是找了个岔口,道:“我觉得沈礼周喜欢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施然打断了。
“你不要乱觉得。”施然不太赞同地望她一眼,温声道,“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和对方告白。如果没有告白,那就是不喜欢。这种猜测是很不负责任的。”
陈安可立刻想到最爱欲擒故纵的程子淼,和从来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施然,默默闭了嘴。
这俩人可从来都没有向对方告过白,难道是互相都不喜欢对方吗?
但这话陈安可才不敢说,说了肯定要挨批评,多晦气。
不远处,施然打完电话走了回来。
她面色平静,很快重新戴上手套,招呼她:“继续吧。”
陈安可举起摄像机前,又瞄了一眼沈礼周的登记本。
她觉得他画施然是一种画风,画小猫小狗又是另一种。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英短,六个月,”施然的声音继续响起,“唔……右侧髌骨一级脱位。”她手指又轻轻推了推髌骨,能感觉到轻微的滑动,“纯种英短常见的先天性问题,现在还轻,没影响走路……”
年轻的男人端坐在一旁,笔尖跟着挪动起来,沙沙轻响。
义诊结束时,天空已经漫成了浓郁的蓝调。
庄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的光像融化的黄油,落在蓝丝绒般的暮色里,小猫绕在他们腿间打转,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混着青草的湿润气息。
施然将手套扔进医疗废物袋里,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陈安可蹲在地上摆弄相机,沈礼周将折叠手术台拆开叠好,又把B超机、消毒箱和剩下的药品耗材一件件整理完毕。
王理想一声声地道谢,小玉已然成为施然的铁杆粉丝,也和小猫一样绕在她身边,不停地问她一些兽医相关的知识,说自己长大后也想和她一样,成为一名兽医。
“你当然可以啦,你比我还有耐心。”施然笑着摸摸她的头,又弯下腰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但兽医要考上大学才可以哦。你再找理由不去学校的话,可就没办法当兽医了。”
小玉迅速涨红了脸,转头去看王理想,王理想本来正期期艾艾地望过来,见状迅速瞥开目光。
“今天是周三,不是寒假,也不是暑假,你在这里当整整一天志愿者,还需要他告状吗?”施然笑了,她望着小玉,道,“上学就是会遇到很多困难的。学不会某门功课也好,和朋友们相处不来也好,甚至受委屈、受欺负……但当兽医也一样。功课很困难,考试很困难,猫猫狗狗不理解你,有时他们的主人更不理解你,简直难上加难。你如果现在不能硬着头皮去面对困难,未来又怎么能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呢?”
小玉咬住唇,不说话了。
施然再次拍拍她的脑袋,道:“长大后你就成了我。如果有一天想要和未来的自己讲一讲,理想哥那里有我的电话。”
她说完话,感到旁边的视线,转头,便和沈礼周四目相对。
男人浅色的眸被夜色浸得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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