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来得早,已经换上了带刀侍卫的装束,正躲在人群后面悄悄朝江若鱼招手。
江若鱼眼睛一亮,本想拔腿奔过去,却被程武的气场压得死死的,一动不敢乱动。
“江若鱼,注意事项可记住了?”
江若鱼脑袋空空,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脸色微微发白,压根没听清程武在说什么。
这时,一个高挑的年轻人笑嘻嘻凑过来,伸手搭在程武肩上:“大哥,别这么严肃嘛,瞧把小妹妹吓得。”
话音一落,旁边几个人跟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接话:
“大哥方才说的你可得记牢了——两日一洗,夏天院子里冲凉,井水凉快得很。冬天不行,得去混堂司的澡堂子,热水有,就是人多,得赶早。”
“衣裳得勤换,浣衣局那边每日有人来收,记得把自己名字缝衣领上,免得拿错了。”
“值夜的时候护膝绑紧。夜里漏风,站两个时辰你就知道厉害了。”
“还有,夜里当值不许打瞌睡。”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接话,一看就是老资历,“被巡夜提督逮着了,咱们第二天全得跟着挨训。上次老赵打了个盹儿,被罚去守了半个月冰窖。”
“还有吃饭。”高挑个儿又压低嗓门凑过来向江若鱼叮嘱,“咱们的份例是四城门厨房统送,天不亮恩军们便开始忙活。饭菜不差,可去晚了就只剩菜底子了——总之一句话,吃饭得上心。”
江若鱼忙不迭点头,活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她看似什么都应下了,实则只记住了“洗澡”这一条——毕竟这丫头有洁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发馊。
程武一挥手,像赶一群聒噪的麻雀:“散了散了!看什么看!都忙去!”
说着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精准地拎出那瘦高个,往江若鱼和齐格面前一推,“洪德,你领这两个新兵蛋子去安顿好,把门认准了!”
洪德是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长脸,颧骨微凸,下巴刮得铁青。他瞄了二人一眼,嘿嘿一笑:“跟我来。”
院中厢房一字排开,青砖灰瓦。洪德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一股混着旧木料与皂角的气味涌出来。
屋子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利落。沿墙铺着一溜通铺,被褥叠得四四方方,颇有刀切豆腐块的模样。
靠墙摆着一排木头柜子,每个柜门都挂着巴掌大的铜锁,磨得锃亮,显然用了有些年头了。
“八人一间,你——”洪德指了指江若鱼,“靠里那张。算是优待了。”
江若鱼愣了一下,顺着洪德的手指看向最里侧的床位。
确实比别处宽出些许,被子虽不是新的,却晒得蓬松。江若鱼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谢,便低头收拾包袱。
齐格站在通铺旁左右瞧了瞧,又看看自己的床位,悄悄凑到洪德跟前试探:“洪哥,我能跟江若鱼挨一块睡么?她年纪小,头一回住这种通铺,怕是——”
洪德倚在门框上,斜齐格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小子心眼还挺多。想什么好事儿呢?少提要求!”说着把钥匙串在手里甩了甩,丢给齐格一把,“安分点儿,夜里有人巡房。”
齐格老老实实接住钥匙,耳尖微红,没再吭声。
江若鱼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不要紧,别担心我”后,便快速把衣物叠好塞进柜子,锁好铜锁,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像是早就习惯了“给个角落便能落脚”的日子。
待二人收拾妥当,洪德已走到院子里,蹲在井边洗手,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自己转转,认认门。别走远了,饭点敲钟回来就行。”
生怕错过饭点,江若鱼和齐格没敢走远,只沿着院子走了一圈。
西边有一处杂物间,门虚掩,露出半截扫帚与几捆麻绳。
旁边紧挨着的是兵器库,锁得严实,铁锁上落了一层薄灰,看样子不常开。
再往后走,靠北墙根处有两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的茅厕,草木灰覆盖着旧迹,气味不重,听说每日有人来清理。
院落最南面是一小片夯土空地,地面被踩得瓷实发亮,想来平日便是在此操练。
江若鱼站在空地边上,伸了个懒腰,长长呼出一口气。
齐格立在她身侧,看着她被秋日阳光晒得微微眯起的眼睛,轻声道:“感觉如何?诚实说,比我当初被骗进七星楼时的待遇可好多了。”
“总之,只要第一天不出事,就算赢。”江若鱼把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勉强对齐格笑了笑。
齐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我对齐格的了解远不止表面。他看似一声不吭,眼皮都没抬,实则心里已有了主意。上一次出现这种表情时,他用一包星际特制辣酱换了一艘小型星舰的半小时临时使用权。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没错。
熄灯前半个时辰,齐格趁着众人洗漱的工夫,挨个凑到同铺兄弟们耳边低语了几句。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齐格的铺盖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江若鱼旁边。
江若鱼还浑然不知,正蹲在井边学着那帮汉子用凉水拍脸,顺便支棱着耳朵听闲话。
果然,无论是大学宿舍还是侍卫值房,熄灯前永远是最热闹的。
七八个汉子光着膀子围在井台边,水花泼溅间混着说笑声和吆喝,在秋夜里显得格外敞亮。
有人刚从值房回来便被同伴一把拽到井台边蹲下,一瓢凉水兜头泼下去,那人“嘶”了一声,骂骂咧咧甩着头发追打起来。
通铺上,几个先躺下的人还在翻来覆去,有人却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嘟囔一句“明日还得早起值卯”,便翻了个身鼾声大作。
火烛被吹熄了一盏,屋里暗下来大半,只剩靠门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将几个人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投在墙面上。
江若鱼洗漱完躺回去,才发现齐格的铺盖已挨着自己的铺位。她的眼眶不知怎的忽然红了一圈。
“放心,我不打呼噜,不会打搅你睡觉。”齐格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可是我打。”江若鱼瘪了瘪嘴,把自己缩成一团,“我白天是假装不怕。其实……其实——”
“别怕。”齐格声低声安慰,“有小丫在。它不用睡觉,能守着你。”
江若鱼握住我,轻轻点了点头。许是紧张了一整日身心俱疲的缘故,没过多久这丫头便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通铺上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齐格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目光在江若鱼安静的睡颜上停驻了好一会儿,才落在我身上。他用眨眼的频率向我传递脉冲信号,加密频道,一明一灭。
“Y,你也察觉到了吧。有异常辐射。”
我瞬间闪了一下。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整理上报——信息量太大,优先级还在排队。
但齐格显然也已注意到李阿眠的异状。他随身携带的粒子屏蔽仪,不仅能干扰意感粒子探测,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