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海波偏过头,目光落在齐格身上。那一瞬,他眼底的笑意彻底收尽,换上一副嫌恶与冷意:“至于你——罚去守冰窖七日。好好清醒清醒。”
说罢,萧海波拂袖而去。
洪德朝院子里挥了挥手,喊了句“散了散了”,便弓着腰追出去,一路将萧海波送出院门。
秋风吹过井台,把几片枯叶卷到墙角,打着旋。
江若鱼站在原地,那两颗悬在眼眶里的泪珠始终没有掉下来。据我分析,她身体里有一套精密的自控机制,只允许委屈流到某个刻度。
也就是说,不该落泪的时候,眼泪都得憋回去。
齐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江若鱼的肩,声音故作轻快:“走吧,今天轮咱们打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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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晒得墙角青苔发干,空气中浮着细碎的灰尘。
两人端着碗,找了一处背阴的台阶坐下。碗里那道难得的青瓜炒蛋,谁也没多夹几筷子。
江若鱼拨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数数似的。齐格瞥了一眼她碗里那块还没动过的炒蛋,忽然伸筷子拈起来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笑道:“偷袭成功!”
江若鱼愣了一瞬,眼圈反而红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哽咽道:“对不起齐格,是我连累你。对不起。”
齐格咽下那口蛋,手忙脚乱安慰江若鱼:“这帮人就是故意找茬,何来连累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那你要多穿点……冰窖很冷。”
“放心。”齐格拍拍胸口,笑眯眯道,“别看我块头不大,我可是抗冻得很。倒是你——今晚睡杂物间别着凉了,夜里风大。”
齐格这话倒不是硬撑。
星云鱼的祖先本就是冷气团生物,即便进化了亿万年,体温调节能力依然嵌在基因深处。
毕竟能在参宿四那种地方活下来的物种,挨冻是天生的本事。
下午,两个内侍便领走了齐格。他的身影消失在月门拐角时,还回头朝江若鱼挥了一下手,像在说“没事,抗冻”。
江若鱼站在原地,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被洪德喊去跟着队伍巡逻。她脚步发沉,脚踝上像是坠了一只看不见的秤砣。
夜里,江若鱼蜷在杂物间里。
逼仄的小屋,墙角堆着几捆生锈的铁链和破旧旗杆,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与积灰的气息。
她裹着被子缩在角落,只露出一双在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望着门缝外透进来的微光。
她把我握在手心里,贴在胸口的位置,过了很久才极轻地开口:“小丫,你怕不怕?”
诚实说,我有点怕。
当然,我的软件架构里没有“恐惧”这个模块。
但硬件底层确实存在一种类似于风险预警的状态,当我感知到不确定性和异常时,便会自发启动。
当江若鱼问我“怕不怕”时,我正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烫,那是一种本能反应,是情绪,是警觉。
换句话说,我有防卫意识,却没有防卫能力。我能预警,却无法保护主人脱离危险。
这种“能看见刀子却挡不住刀子”的状态,已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我的日志里了。
最近一次,是江若鱼被陈暗的毒针射中时。
那一次我全力放电,也只是让她的躲避角度偏转些许而已。
那一次……
等等……
不大对头。
作为一个谨慎的储存阵列,我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客观、只用数据说话——但我也无法忽视这种越来越强烈的异常感。
让我调用数据,进行合理推测:
当初入宫前,李琭勤曾对江若鱼说过“一切都打点好了”。
以我的观察分析,李琭勤不是信口开河的性子。他心思细密、城府极深,在有关江若鱼的事情上更不可能有疏漏——毕竟他还等着与江若鱼“重修旧好”。
可眼下这情形......
打点好了,到底是哪里打点好了?
思考进程终止。
我得保持审慎。这不是一个高级储存阵列该有的行为——在没有足够数据支撑的情况下,贸然推论只会污染数据库。
我得把这条观察标记为“待验证”,而不是“已确认”。
眼下,我优先该做的只是放热,把温度调高半度,贴在江若鱼手心里,让这个至今不肯落一滴眼泪的小鱼儿知道:我这个不会说话也不会打架、但至少会发光放热的储存阵列,会陪她熬过这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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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亮透,洪德便起了床。他站在院子里招呼大伙儿练练手脚,又暗示江若鱼先去如厕洗漱。
等江若鱼回来时,洪德正蹲在井台边上搓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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