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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入世(十)

小说:

奸臣师父为何这样

作者:

麻辣毛血旺

分类:

穿越架空

叶无声抿了口茶,兀自起身。

熟悉的淡雅药香萦上鼻尖,刮得她有些痒。却见他朝自己走来,道:“面衣、护手等物什可备好了?”

叶灼仓促低头,“回师父,都准备好了。”

一块令牌递入她手中,那白皙修长的指节,触碰掌心的刹那,一股电流窜遍全身。分明想多看他两眼,脚步却不自觉后退。

是因为太久没见,自己竟不习惯了么?

“这是出城令。”叶无声目光淡淡扫过她,似有些不解。

“此行不比以往,岐州与外界隔绝,往来交通闭塞,归期不定。你将随身物品带好,至于需要携带的药材、驱疫香,交给为师负责即可。”

“是,师父。”没想到他如此事无巨细替自己打点,叶灼心中一阵感动。

“多谢师父。”转头又补上句:“也多谢沈博士!”

沈拓挥了挥手,“退下吧。”待至那身影离去,无奈道:“漫不是有你在,她才不会这样谢谢我呢。”

叶无声浅笑,“沈老平生最为惜才,嘴上说要赶她走,却未曾真的实践。您的良苦用心,阿灼想来也明白。何况过去她闯的祸不少,有劳博士海涵,我这个做师父的,实在惭愧。”

“你们师徒俩,是一样的倔脾气。老夫也知你护着她,就不必同我客气了。”

言罢执起棋子,“刚刚下到哪儿了?”

叶无声指了指棋盘上的位置。沈拓眉头皱起,举着叆叇苦思冥想。

半晌,他猛一拍大腿:“这棋已成死局,你不提走,故意让步是要作甚?”

叶无声腼然一笑,作揖承让。

盘上棋路神鬼莫测,处处皆是陷阱。沈拓仔细复盘,始才惊觉——原来他方才独坐端详,乍看之下平静无波,实则布局小心。以子作饵,引敌入陷阱,却又故意不点破,本意在戏耍他老人家。

“你小子。”沈拓指着他摇头喟叹,“想当年,老夫也曾是京城下棋的好手,叱咤棋场,从无败绩。自打碰见你,竟然回回下回回输,老脸都丢尽哩。”

“运气使然罢。薄技拙劣,下回定当多向您讨教几步。”

“免了!”沈拓挥袖,恹恹道,“你和你那徒儿沆瀣一气,净等着看老夫笑话。说起来……年儿的事,老夫还未来得及好好谢你。”

“是叶某该谢您才是。”叶无声道,“亏得沈老给了机会,叶某才得以避开耳目,代令郎离京。”

“嗐,若不是您提出这移花接木之计,就年儿那点出息,没两日就要老夫去替他收尸了!”沈拓拂袖道。

“不过叶少卿,您难道就如此肯定……叶大人的事,与那个地方有关?”

“这是父亲临行前最后的去向。”他沉思片刻,起身行礼:“沈博士,你我相识一场,棋逢对手,实乃叶某之幸。晚辈别无所求,还望您毋要将此事托出,务必——”

“哎,你这是什么话。”沈拓示意他坐下。望着他,一时感慨万千。

自叶无声入宫,眨眼过去近六年,他们也相识了整整六年。初见时他还只有十八岁,如今官位傍身、行事愈发沉稳。

这小子别的都好,之所以与谁都不相熟,是他平时太过于端着。凡事做得过分小心,总多留人三分礼。

“我知你查案心切,肯将私事托出,老夫又怎能相负?只叹呐,今朝一别,不知何时才有人陪老夫下棋了。岐州灾情险峻,老夫虽作壁上观,却非坐视不管。若你与她有何难处,定要及时赶回。天大地大,没什么比命更重要。至于能否通过考核,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沈老不吝赐教,晚辈谨记于心。”叶无声拱手长揖。

临行前,凉州刺史府传书一封。

叶灼去清茗居取了信件,至北城门下,迫不及待展开来看。

信中内容如下:“小叶灼,听闻你要去岐州,实在忧心如焚、夜不能寐。我在凉州一切安好,预祝你平安,可别比我先死了。盼卿归来,再举杯痛饮。”

字迹歪七扭八,一眼出自卫明川的手笔。

信笺略显粗糙,轻轻抚摸着,她将信纸收进怀中。摇头笑:“还‘别比他先死’?到底是祝福还是诅咒啊……”

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忧心如焚?当初若不是托他的福,自己连来京的机会都没有。虽说他总来信让她放心,独自在那荒凉之地,又怎能不令她牵肠挂肚。

等自己从岐州归来,他是不是也该返京了呢?

卯时人不多,车马物资已至城外。

卫知瑶、介铃、江枫三人特地来为她践行,怀里揣着包袱。清一色的青衫白衣,腰间挂驱疫香囊,整装待发。

“师兄何时出的子殿?”

“昨日巳时。”

“大病初愈就外出,不多将养些时日么?”

“昨日叶少卿出殿,我身子已无大碍,便也跟着……”

话音未落,介铃拗他手臂。“叶少卿不是不让你说么?”

“哦,对对对。”江枫吃疼了一下,仰望天空:“或许,老天爷觉得我命不该绝,不愿收走我吧。”

“什么命不该绝,分明是觉得你太傻。”介铃轻敲他的头。

“师姐你再敲,江师兄可真的要傻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笑出来。

“幸好师兄被分去了柳州。”卫知瑶别有用意道。

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介铃身上。“距黎州不远,来回脚程只需一日。要不然,某人又得瞎操心咯。”

“喂喂,谁操心他啦!”

叶灼偷笑:“是谁在子殿前守个几天几夜啊?”

“小铃儿……守了我几天几夜?”江枫望着她受宠若惊,“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涕泪纵横地就要扑上去,介铃一把摁住他的脸,“谁让你当初要去岐州的,把自己弄成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净让人瞎操心。”

“师姐,话不是这么说。”叶灼汗颜,“江师兄既是公派人员,去哪里也由不得自己做主,能平安归来就已经很好啦。”

“谁说由不得?”介铃抱臂轻哼,“他本来有机会不去的。”

叶灼刚欲发问,往细了想,江枫是江国舅之子。江国舅为重建太医署出过力,哪怕他们父子关系再不好,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断不会让亲儿子只身犯险。

唯一的可能,便是……

“是我自己的决定。”江枫道,“那时候我爹令姜博士试我,本意在让我知难而退,去职回府。我偏不如他的意,不肯依罢了。”

叶灼叹了口气,果然是江师兄一意孤行。转念又想,自己不也是如此么?

令她宁肯舍身犯险也要执意前往的,恰恰也是岐州啊。

那个人人闻之色变、望而却步的岐州,她为了去那儿,如今就要与这些一起上课、谈天说地的伙伴天各一方了。

“叶师妹,我理解你的心情。”介铃握上她的手,“故乡有难,任谁都会想施以援手。只是此次岐州瘟疫非同小可,你和沈师兄去了,务必要多加注意。有个行差踏错,定不能勉强自己。”

“知道了师姐。”她努力咽下喉咙里的酸楚,却是哽咽。

怀里那只驼色包袱动了动,卫知瑶想起什么来。

“灼妹妹,有样东西给你。”

她将包袱敞开,露出竹笼一角。笼中竟是只白胖的……

“鸽子?”

那鸽子通体灰白相间,翅膀有力地扑腾两下,落下根羽毛。一双豆眼打量众人,最后停留在叶灼身上。

一人一鸽大眼瞪小眼,它歪了歪圆滚滚灰溜溜的小脑袋,好像在说:这家伙怎么比自己还呆啊?

“秦三娘托我带给你的。”卫知瑶道,“这是民间驿馆专门驯养出的信鸽。岐州消息闭塞,你将它带过去,若有急事相告,普通驿差未必比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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