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房东，阿秀和老李一屁股坐下，两人盘踞四方桌两边，另外两边是云乔和傻仔。感受到杀气的云乔不自觉地往傻仔身边凑凑。
“什么意思？毁约？”老李说。
“还要毁了和钟声巷里的约？”阿秀说。
云乔低着头不敢看两人。
“说话！”阿秀一拍桌子。
“没错！要毁约！”云乔像脑袋底下装了个弹簧，刷地一声抬起头来说。
“小姐，毕竟要开门做生意，没有信誉可是大忌啊！”阿秀痛心疾首，狂拍桌子。
见云乔还是默不作声，阿秀回头想找老李声援，只见老李捏着那方帕子逗傻仔玩。老李把帕子攥在手心里，一把抽走，傻仔看得目不转睛。
感受到阿秀的目光，老李手上动作没停，淡淡的说：“我没什么想法，毁约就毁约呗。小姐和我家将军还真是相像。”
云乔急切地问：“什么相像？程练青他也……”
“不应该吧，将军在潮州城还有铺子呢？”阿秀没懂。
老李没答话，卖起了关子：“不敢惹事是庸才。阿秀，你是要本本分分做个小生意人还是成为这潮州城的龙头？”
阿秀皱着眉头想开口，老李一把打断。
“不用跟我说，听我讲个故事就好。”
“我随着将军刚来到潮州城的时候正赶上水匪横行，我们鏖战三天才把水匪赶跑，回城的时候走的水路。有一艘船称自己代潮州百姓恭迎程将军，来者携带金银珠宝，说要赠送给将军。将军问了那人姓名，是城里的富户。水匪来袭时此人并没有带着全家老小跑走，反倒是开自己的私库，与百姓一同御敌。”
“大好人啊。将军定是收下了吧！”阿秀说。
“并没有，将军进城前当着百姓的面把财宝全部退回。只接受了百姓们自发组织的一出英歌舞。”
“这是何意？不接受富户的示好，只看了一出英歌舞？”阿秀疑惑。
“没过多久，那家富户强征田租，弄出了人命。乡里直接拦了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此人也曾求到将军府上，将军闭门不见。新知府调任，将旧案重审，此事才水落石出，富户吐出牵连潮州贪腐之人，后代永不得为官。”
“不是个新鲜事啊。”阿秀说。
“小姐处境与我家将军何其相像。小姐想打进开元后巷，我家将军初到潮州城。此时的示好买的是作为大树底下的花花草草的命和名声，根本不是一笔帮你立足的启动资金。”老李说。
“将军是外将，本就应该与潮州官宦保持距离。此人先人一步接近将军，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送礼，买的是让所有人看到他们曾有过联系。小姐接了钱，在旁人眼里小姐是受恩惠一方，此后要是有竞争，小姐必然要让钟声巷里三分。”
云乔拊掌。
“李副将透彻。”云乔不动声色，“只是将军未免对我太有信心了。我一个孤女，只想安稳度日，怎么会有野心和钟声巷里对上呢？”
老李和云乔对视片刻，两个人像两只呆头鹅，誓要相伴到地老天荒也不肯移开视线。阿秀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又来了！一群人坐在一起打哑迷。
阿秀和傻仔隔着两人对峙的空隙大眼瞪小眼。阿秀也学着老李和云乔，盯到眼睛都酸了只得到一个结论：这人要不是个傻的该多好！
“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一说。我可看不懂小姐想什么哈哈哈哈哈哈。”老李摊开手心，帕子上绣的花样露在傻子面前。
默不作声的傻子突然有了反应，指着帕子上的图案：“花花。”
“啊？”云乔的眼珠从老李身上转到帕子上，“对，这是花花。”
“花花、花花、花花……”傻子抱着头大叫起来。
“快跑！这傻子要打人了。”老李看出不对，傻子发力的方式明显是真的上劲儿了！
三人皆惊，连忙退出店外。
“啊啊啊啊啊啊！”
傻仔的凶性一瞬间爆发，店里的板凳、桌子、算盘被傻仔打的打、砸的砸，瞬间如台风过境，满地狼藉。
“李副将！怎么办！”云乔焦急大喊。
已经有路人围了过来，李副将用手臂挡住头脸想往里冲，被店里打出来的碎片打到胸口。这一下李副将气血翻涌，竟有种演武场被同僚打中的错觉。
“力气真大嘿！这后生果真天生神力！”李副将稀奇，“砸！让他砸！别拦着他！”
李副将如获至宝。
“什么意思？就这么干看着？”阿秀说。
“拉不住的！我刚看了一眼，这傻仔还是个断掌，天生的，就算是我们将军来了也未必能拦下。”
还有句话老李没说，也就是现在这个受伤病恹恹的将军。要是好的时候一个打十个。
傻仔的爆发力有十分钟之久，原本还算整洁的店面直接来了一个大装修。
“系统，你也看见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开店的事情能不能往后延长一点？”云乔说。
乐子人系统：“一个月就是一个月，宿主，千万不要被这点困难打倒啊！”
“好，那我还有第二个问题。”云乔深吸一口气。
“请讲。”系统说。
“我能打死他吗？你能用超能力帮我埋尸吗。”
傻仔终于累了，坐在废墟里。云乔一瞬间在他身上看到了现代搞笑视频里的二哈，这种蠢头蠢脑的物种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倦，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拆家，身躯里拥有无穷神力，拆完了就这么坐在原地。
不用任何人说，在场的都感受到了以云乔为中心的低气压。人群外跑来跑去的幼童下意识捂住嘴巴，顺带连同伴的也捂住了。
“我……我想给你做……伙计！”傻仔坐在原地，突然对云乔说。
“啊？”云乔伸出食指指向自己。
“做伙计！”傻仔点头。
云乔嘴角蠕动几下，崩溃道：“我要你做什么啊！随时让你帮忙拆家吗？”
“我不要钱！管饭！”
“管饭也不行啊！你脑子有病啊！”云乔说。
李副将哈哈一笑，趁机开溜，远离了是非之地。
程练青的大营里照常有人在演武场耍刀兵，李副将走过，和演武场的人打了个招呼。旁边有闲下来的妇兵凑在一起闲聊，内容无非是谁的□□更具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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