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乃是三河交流之地,水路交通繁杂,南下北上的商船客船都会在这停个脚,歇会船,补充些物资。
一艘商船停靠在江州港码头,船上陆续有人下来。
楚胤拽着一条绳子走下船,身后踉踉跄跄跟着六七人,睡眼迷瞪,仿佛刚睡醒,只能说,青黛的迷药太厉害,过了一夜,药效还这么强。
商人几人下了船,算是安全且正式地踏上江州地界,姓辛的男子走到被困的商人面前,拿下他怀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个包袱,从中拿出一锭银子,“这是你剩下的费用,你现在已经到了江州,我也算完成任务,不多拿,剩下给你。”
说着将包袱往商人怀里一扔,兀自走了,根本没搭理楚胤他们几人。
船老大在一旁盯着船工搬货,忽听人喊,便走过来。
楚胤道:“这几人船上带的什么货?”
船老大道:“舱里有三个大箱子,看着像是动物皮毛一类的。”
楚胤从商人怀里的包袱中摸出一锭银子抛给船老大,“叫几个人抬着箱子跟着我送到江州府衙。”
凭白得了一锭银子,船老大连声应下,招呼几个跟船的船工,抬箱子跟着走了。
几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江州府衙,沈莳抬了抬下颌,“府衙到了。”
楚胤问:“你不进去。”
沈莳道:“不进去,不喜欢进府衙。”
楚胤拽着绳子走到门口,亮出腰牌,说了一句话,不过片刻,江州刺史便穿戴好官服迎出门来。楚胤也并未进门,只是和刺史说了几句话,点头应下,他便将包袱交给刺史,绳子交给官差,转身走了过来。
沈莳问:“这么快?”
楚胤道:“我也不喜欢进府衙。”
沈莳笑道:“是吗?”
楚胤笑道:“夫人在外,我怎么忍心叫夫人等我。”
沈莳瞥了他一眼,道:“王爷还是改一改自己随便乱喊人的毛病吧。”
楚胤歪头问:“为何?”
沈莳道:“我怕你挨揍。”
三人绕了两条街,来到了江州的花锦阁门前,青黛一溜烟跑进去,“秦伯!”
秦伯惊道:“青黛怎么来了?”
忽见身后进门的人,秦伯笑道:“原来阿莳来了。”
沈莳颔首道:“秦伯。近来可好?”
秦伯笑道:“好着呢。后堂给你们备了吃食,去吃吧。”
沈莳点点头:“多谢秦伯。”
正说着话,有人从后堂撩帘走出来,二十六七岁,穿着身月白束袖长袍,脸庞瘦削白净,面带笑容,“呦,诸位真巧啊。”
毫无意外的招呼。
楚胤倒是很意外:“辛兄怎么在这?”
辛夷抬手示意:“不清楚吗?自然是来这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毕竟是要去探亲的,穿成那个样子,的确有些失礼。”
楚胤点点头,不由夸赞道:“辛兄一派风流潇洒,衣着只是锦上添花。”
辛夷道:“你这王爷说话真是有趣。”
楚胤愣住:“你认识我?”
辛夷道:“之前不认识,现在算认识吧。”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沈莳看,心想:“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沈莳不想听他在那胡说八道,开口道:“这是我......师兄,辛夷。”
楚胤拱手道:“原来是辛师兄,在下楚胤。”
辛夷好似赢了几千两银子般兴奋,面上却还是平静无波地说道:“知道,那个靖安王嘛。”
他后退一步,撩起后堂帘子,“后堂吃饭吧。”然后不等这两位反应,转身走了进去。
沈莳无奈叹了口气,抬脚跟着走过去。
三人洗漱完毕,坐在桌前,沈莳瞥了眼一直面上含着笑的辛夷,欲言又止,低头喝着粥。
辛夷道:“要问什么?问吧。”
沈莳道:“去哪了?怎么打扮成那副鬼样子?”
辛夷道:“当然是去采药了。”
沈莳瞬间明白却明知故问:“药呢?”
辛夷道:“当然是......送到该送的人手里了。”
青黛忽然抬头,问:“师父为何没和你一起来?”
楚胤眨了眨眼,“莫非你们说的是那位毒医?”
辛夷看着楚胤道:“她说你长得不错,我看也就一般,勉强能入眼。”
楚胤:“......”
好像不应该插嘴。
娘家人果真都不是好惹的。
青黛又问了一遍:“师父为什么没来?”
辛夷叹道:“说要研制什么药,很急,所以没来。你们也懂啊,她若埋头研制起药来连我都不认,苦也。”
沈莳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辛夷沉声说道:“你说呢?我又不知道你回来,你出去那么久,我当然得回来陪老楼主过生辰了,谁跟你似的,没良心。”
沈莳:“你......”
辛夷打断她,道:“你什么你?没大没小,我是你长辈。”说完头也不回就出门了。走出门的辛夷慢慢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般兀自叹道:“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身后声音冷冷响起,“好狗不挡道。”
突然来这么一句,辛夷被吓得差点跳起来,怒喊道:“沈莳!你,你没礼貌!”
青黛从后堂拎着五六个包裹走出来,“小姐,拿好了。”
秦伯已为他们准备好马匹,沈莳走到门口,安置好东西,翻身上马,“秦伯,先走了。”
沈莳也不看辛夷,兀自驾马离去。
辛夷只能自己叹了口气,看着还在原地等他的楚胤,转身拱手道:“秦伯,我也走了。”他上马后对楚胤道:“我此时此刻对你表示十分同情。”
楚胤尴尬笑道:“她脾气挺好的,想着应是和师兄关系好,才会发个小脾气。”
辛夷忽然想到了谁,怨气一轰而散,笑道:“这句话说的没错。”
江州不老峰此刻时已是翠林掩映,繁花遍地。
银衣楼在不老峰下,又在不老峰上。
楼在峰上,人却在峰下。
山地宽阔,几人策马至半山处,半山处便是山门,进了山门,入了内,楚胤还是有些震惊,虽然此前派人打探过银衣楼,不过此时看见,却和江湖中传言的银衣楼有些不一样。
里面像是处平坦的山谷,地方很大,盖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阁楼,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多是普通农户,不像个会杀人的门派,倒像是个普普通通、只能拎锄头刨土种地的小村庄。
往里走,有一处大院子,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院门却只是用毛竹扎成的两扇五六尺高的门,院前空地上左右两侧一眼望不到头的木架子,摆着数不清的竹筛子,里面摆放着鲜嫩的桑叶和雪白的蚕虫。
几十人在各个架子间忙碌着,见着沈莳,都点头招呼。
往里拐过两处空地,有坐在院内纺线的人们,有在大锅旁煮染料的,来到一处房屋前,站定。
辛夷却道:“你先去,我一会再过来。”
沈莳眼疾手快拽住他:“为何?”
辛夷低声说:“我这次是偷偷下山的,定会挨骂,你先替师兄承一波怒气,骂完你后,可能就不会骂我了。”说罢,也不做停留,十分大义凛然地将沈莳推向“火坑”,自己大摇大摆离去。
青黛进了门,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此刻只剩楚胤还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边。
楚胤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没想到沈楼主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沈莳道:“你闭嘴。”
楚胤站直身体,挑了挑眉,不再说话。
一中年妇女端着竹篦子走过来,一身粗布麻衣,脸上含着慈祥笑意。
沈莳开口唤道:“冯婶!”
冯婶笑道:“阿莳回来啦!”
沈莳道:“嗯。您身体怎么样,青黛给的药要记得一直吃,对了,她也回来了,一会儿让她给您看看。”
冯婶道:“吃着呢,吃着呢,劳你记挂。”
沈莳低声问:“师父在吗?”
“咳咳——”,一阵故意清嗓子的声音从屋内半开的窗子传来。
几人看着半掩房门的书房。
冯婶微噘着嘴冲着书房示意,低声笑道:“收到你的信说要回来,这两天每天都问。”然后她佯装高声喊道:“你师父在书房呢,快进去吧,别让他等着。”
她看了眼沈莳,又看了眼楚胤,笑了笑,抱着竹篦子离开。
沈莳慢慢推门进去,“师父?”
一位头发胡须皆有些灰白的男子坐在软榻上,旁边堆着十几本书,面前桌案上还摆着几团丝线,沈莳走进来,他眼睛依旧盯着书,故意不抬头看她。
“师父——”沈莳故意撒娇喊着,然后突然跪了下去,“师父,您别生气了,徒儿知道错了。”
一本书“嘭”的扔到她面前,力道控制的几乎完美,只砸到了沈莳触地的衣服,连根汗毛都没碰到。
沈莳心里暗笑:“这个方法果然百试百灵。”
“你知道错了?你没错,我这个老头子错了!”老楼主怒目瞪眼。话毕便不再说话,只直直盯着沈莳双膝边那本书。
沈莳非常有眼力见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书,起身,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并没有任何踪影的灰尘,两步跑到老楼主身旁跪坐下,将那本《织线集锦》轻轻地放到老楼主面前的桌子上,赔着人畜无害的笑意。
老楼主看了眼自己的书,没有损坏,然后依旧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沈莳突然双手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师父,别生气了,您看看,胡子都被气得翘起来了。”说着还伸手拨了下老楼主白灰色的胡子。
沈莳其实算是自小养在老楼主膝下,只不过是十三岁才被沈士仲正式送入银衣楼学艺,老楼主待她如亲生女儿般。
这丫头自小便淘气不服管,总是闯祸,有时候他都恨不得抽沈莳几鞭子,可沈莳一抱着他胳膊撒娇,他那直冲脑门的八丈火气便一下子泄了一多半,什么鞭子,完全扔到了九霄云外,等沈莳认错走了后,他才猛然缓过神,每每懊悔不已,可等到下一次,他依旧会“重蹈覆辙”。
自从沈莳告诉他,沈莳的父亲,家人和凉州百姓是被大楚官员杀害之后,他便知道,沈莳早晚会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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