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州一事由楚胤要做的已处理完毕,剩下的便由藏弥同罗素一并善后。毕竟易州还有一位亟待处理,不过军场杀李程一事想必易州也很快会知悉,罗素处理起来也能更游刃有余。
楚胤回到朔州时,计子盍和汲桑前后脚也到了。众人商讨过后,便定下计子盍和汲桑回洛阳,沈莳、青黛和楚胤则一路南下去江州。
去江州做什么呢?
按照靖安王的话说,自然是去见家长。
按照沈莳的话说,自然是因为老楼主生辰在即,她要回去陪师父过生辰。
本来此行是没有靖安王的,奈何楚胤在沈莳身边软磨硬泡了两天,一副你不带我去我照样会跟去的强硬架势。
沈莳问他:“洛阳的事你不管了?”
楚胤却摆出一副随心所欲样子说道:“难不成我不在,他还能翻了天?北境的事就够他愁一段时间了。”他又贱兮兮地说:“难不成我真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沈楼主对我的印象到底何时能改观?”
玩笑归玩笑,可一箭为何不能双雕?
一箭自然可以双雕。
南下之路靖安王必然是要走的。
长辈是要见的,其他事也是要马不停蹄处理的。
楚胤没说错,在他悠哉悠哉南下时,有人的确在洛阳城愁得几乎要白了发。
景王府内,楚庚文坐在茶桌旁,呈上来的茶一口未动,对面的楚言麟眉间也是冷冷的。
“岳丈是说,楚胤在朔、定两州杀了两位都督?”楚言麟问。
楚庚文道:“尚书省几日前收到北境罗素来的奏报,要求尽快处置赵严,奏报被尚书省压下,并未处理。可定州的李程,却被他带到了定州军营,当着数百兵士的面,径直处死了,连奏报都未交。”
楚言麟却突然笑了,笑音依旧冷冷的,“直接杀了李程,他是在向我宣战。”
楚庚文道:“自柳氏败落,或许咱们的动作实在太着急了些。”
楚言麟道:“着急?现在太子已然已开始辅政,岳丈莫不是认为要等他登上大宝,我们再开始吗?你密室的证据丢了,还丢了好几种,定是被有心人拿去了,岳丈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细心筹谋?”
楚庚文张了张嘴,没说话,倒是转手将已快凉透的茶端起,浅浅喝了一口。
楚言麟又道:“如今南衙禁军尽在我手,比之北衙人数有很大优势,朝堂还有岳丈坐镇,我们现在比之太子,也并不差。”
楚庚文道:“如今北境发生了这种事,想来楚胤定会在北境做准备。”
楚言麟笑道:“北境军过不来。”
楚庚文道:“为何?难道你做了什么?”
楚言麟道:“本不用我做什么,北部番邦本就不是安于现状的族类,如今小打小闹本就不安分,就算北境军来人,也不过几万人,同州、虞州、建州几州横刀待出,一堵刀墙伫立,北境军就算冲过来,只怕也剩不了多少人了,还有何战力。”
楚庚文道:“其他好说,外邦不行,你这是引狼入室。”
楚言麟直身倚靠着椅背,懒散地说道:“岳丈放心,就是一些小动作,那些蛮族算什么狼,就算是狼,也是垂垂老矣的孤狼,猛虎面前,各兽也要颔首。”
他又问:“楚胤怎么没回来?”
楚庚文道:“听说和那个花锦阁的店主南下了,派人一路跟着,看样子应该是去江州。”
楚言麟笑道:“美人在前,谁也扛不住啊。既然楚胤不在洛阳,如此,是不是本王该在他回来前送他一份礼物?”
楚庚文道:“你想做什么?”
楚言麟淡淡地说道:“楚胤出门在外,想必婶娘一人在家没人说话,不若将其请到景王府,让王妃陪着聊聊天也是好的。”
楚庚文眼中突然漫上厉色,道:“楚胤是个孝子,你动他母亲,是在逼他直接与我们动手。”
楚言麟笑了笑,冷声道:“我只是说请老王妃来做客,岳丈为何如此着急?”
楚庚文冷声道:“此事百害而无一利,还是莫要做。”
楚言麟道:“岳丈是真为本王考虑,还是心里在担心本王伤了老王妃?毕竟,岳丈年轻时的风流之举本王也略听闻一二,如今看来,岳丈还是旧情难忘,是我小看了您的情。”
楚言麟见楚庚文似乎是真的生气,而且气性还不小,此事便在玩笑间就此作罢,毕竟楚言麟此时不能失去尚书令如此一大助力。
沈莳三人乘船顺江而下,倒是过起了悠闲探亲的日子。
商船有两层,下层运货,上层载人,货多,人也多。
人多,麻烦就多。
有好客商人见楚胤一人在甲板上站着,特意走近寒暄,“阁下一表人才,不知是作何营生?此去江州是行商、探亲、还是回家?”
楚胤笑道:“开了个制衣店,此次南下既是探亲也是回家。”
商人点点头,同样笑着说道:“衣料生意是个好生意,是吃一辈子手艺的玩意。”那人笑了两声,“我就不行。”
楚胤也好客起来,问:“不知阁下是做的什么生意?”
商人道:“不过是倒腾些不值钱的玩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商人凑近,低声道:“那船舱里蓝衣女子的可是你家夫人?”
楚胤一怔,随即笑着点点头:“兄台看得出?”
商人道:“那是自然,兄弟我也是有过几位夫人的。”
楚胤道:“几位?”
商人摆摆手,道:“都是往事,不说也罢,不说也罢。”他转了话题,道:“咱们也算一路同行了几日,兄弟没别的意思,既带夫人出远门,为何不多带些家丁护卫,实在是危险。”
楚胤道:“危险?”
商人道:“夫人如此美貌,岂不危险?”
楚胤道:“是我疏忽,不过眼看着就快到江州了,这一路也算是......无惊无险。”
商人笑了笑,手里掐着酒壶灌了口酒,兀自道:“只可惜......”
楚胤转头看他一眼,道:“阁下为何可惜?”
商人道:“是替你可惜。”
楚胤道:“为何替我可惜?”
商人道:“如此美貌的夫人你此生若无福享受,岂不可惜?”
此时虽至午时,可是大河之上雾气未散,远处连绵山峰半现半隐在雾气中。
楚胤盯着前方薄薄雾霭,淡淡道:“哦?我现在身体很好,吃睡不愁,想来还能活很长时间,为何无福?”
商人垂眸换言道:“你别看这河水平静,其实水下乱石激流,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只怕没命活。”
楚胤点点头,道:“确实,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兄台喝了酒,更要小心。”他后退一步,颔首道:“夫人想必在等我,兄台慢喝,在下就先回仓里了。”
他转身猛地停住脚步,只见此时从两侧船板走过来五六个手拿窄刀的汉子,各个横眉冷对,正冲他一步步围过来。
楚胤单负一只手,如同看马戏班子表演一样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自然是我的护卫。”身后有声音响起,带着笑,“兄弟还是年轻,出门还是要带些护卫才好,否则如何能护住貌美的娘子?”
船舱有人想上甲板透透气,却被手持窄刀的人一眼瞪了回去。
楚胤似恍然大悟般道:“我明白了,你是想鸠占鹊巢。”
商人道:“如此说也没问题,或者我更喜欢说这叫‘鸳鸯失伴,孤鸟哀鸣’。”
有护卫笑着问:“老大,啥意思?”
商人好像就会这一句文绉绉的话,倒还真的认真为他解释起来:“失去了伴侣的鸳鸯,孤独无助、寂寞凄苦。”他随即问护卫,“你们说老大我忍不忍心见美人掉泪?”
护卫笑道:“不能。”
他又问:“愿不愿意让美人一生孤独寂寞?”
护卫又齐声道:“不能。”
他又问:“所以该怎么办?”
其中一护卫喊道:“自然是陪在她身边,好好安慰。”说着话,脸上还扯出一抹奸笑。
楚胤急忙伸手制止,虚心求问:“美人是谁?”
船舱内有人喊道:“美人来了。”
沈莳和青黛被两人拿着窄刀逼着走上甲板,沈莳脸色淡淡的,神情淡淡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倒是青黛,闭着嘴,瞪着眼,周身仿佛要着火。
楚胤看着沈莳,苦笑道:“原来美人是我的夫人啊。”
沈莳佯装嗔怒道:“你只顾着和别人喝酒聊天,自己夫人都不顾,现下成了如今这般状况,可如何是好?”
青黛瞪着眼看着这二人,若不是她一直跟在沈莳身边,真的要认为身边这个小姐是个假的了,这二人又在演什么“敲锣打鼓、双宿双飞”的哀怨戏码啊,青黛十分不明白,她看着眼前拿刀的人心火早已经燎起来了。
楚胤笑道:“夫人说呢?”
沈莳怒道:“你自己看着办,若是处理不好,我可是会生气的。”
商人道:“兄弟艳福不浅,我还是很少能看见如此清冷又美艳的女子,像是朵带刺的玫瑰花。”
青黛不知道是不是和靖安王相处时间长了,忽然觉得这句话要是在靖安王嘴里说出来她还能勉勉强强接受,可是在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她越听越反胃,本就有些晕船的她更想吐了。
楚胤笑道:“兄弟这句话没说错,真是带着刺。”他看着沈莳身旁那两人,善意提醒,“所以,千万别碰她们,都带着刺呢,很危险。”
一人晃了晃手中刀,笑道:“再硬的刺还能比这钢刀硬。”
楚胤没来由的问了句:“还有多久能到江州啊?”
商人好心回道:“此船还有一天一夜,约莫明日辰时便能到了。”
楚胤叹道:“怪不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河之上,确实是杀人的好地方。”
商人笑道:“兄弟,我本意也不想杀你,实在是看见美人心痒难耐。不若这样,你写封休书,我给你些银钱,你再去找别人可好?”
楚胤道:“写了休书,她也不一定愿意跟你。”
商人道:“那就不干你的事了。”
楚胤道:“可我写不了。”
商人怒道:“你不愿意写?”
楚胤摆摆手,捏了捏眉心,叹道:“倒也不是我不愿意写。”
商人道:“那是为何?”
楚胤突然重重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们还未成婚,婚书都没有,又哪来的休书?不瞒你说,这一次便是去她家商讨我二人的婚事。”
商人“哈哈”笑了两声,“这样更好,我给你些钱,这商讨婚事就由我替你去。”
楚胤道:“还是要问问夫人的意思。”
沈莳本侧身看着左侧沿岸的风景,忽听此话,转头看着楚胤,莞尔一笑,道:“我都可以,跟谁都是一样的。”
楚胤哑然失笑,道:“夫人心这么狠,这就不要我了?”
青黛像刚吃了两个死苍蝇,脸色出奇的难看,刚刚沈莳跟她说,可能有出好戏要上演,问她想不想看。
——难道这就是小姐所谓要上演的好戏?
——好在哪?
——是站在甲板上吹风吗?还是一边吹风一边欣赏几只螳螂耍大刀?
——还有,这俩人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动手,是因为在船上这几天待的无聊,所以与这几个人在......找乐子?
青黛自己脑中兀自疑惑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叹了口气,双肩都塌了下去。
身边那个护卫突然向青黛说道:“小美人也别叹气,你家夫人有归宿,你也不会孤单的。”
青黛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青黛像被刺中了什么一般瞬间收回视线,冷冷地说道:“离我远点。”
护卫蓦地生气,喊道:“哎,你......”喊出的话音倏地止住,因为面前这个小美女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道:“着什么急,主子的事还没有着落呢。”
护卫“嘿嘿”笑了两声,似乎明白了。
商人笑道:“既然夫人如此说,那便这样......”
楚胤又打断他,板着那张真诚的脸问道:“你能给我多少银子?”
商人真的生气了,怒道:“你想要多少?”
楚胤道:“黄金一千两。”
“多少?”商人差点喊破音,“黄金一千两?她是金佛还是金菩萨?”
楚胤抱着臂,看着沈莳的侧脸,笑道:“她既不是金佛,也不是金菩萨,但她比金佛金菩萨更重要,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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