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正厅中。
侯爷、老夫人端坐上首。
孟氏、江岱宗与江凌川分坐两侧。
侯爷已换过一身深青色家常直裰,洗去风尘,更显威严沉肃。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瓷底与桌面轻磕,发出清晰声响。
“都到了。”侯爷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
“我离京这些时日,家中诸事,往来信报与回京后所闻,已尽知。”
“与杨家这桩婚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成体统,更损及两家颜面。”
“今日叫你们来,不议其他,只定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这婚,还结不结?”
“若结,何时结,如何结,需有个章程,堵住悠悠众口,全了两家体面。”
“若不结,”他语气略沉,
“又该如何了结,方能将干系撇清,将损失降至最低?”
厅内一片寂静。
老夫人捻动着佛珠,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结?如何结得下去?那杨家四姑娘的品行,如今看来实有亏欠。”
“凌川这孩子又是这般抵死不愿的倔强性子。”
她看向儿子,眼中满是真切的忧虑:
“强扭的瓜不甜,硬将两个心存芥蒂、甚至结怨的人凑作一对,家宅何以得宁?”
“只怕是祸非福,遗患无穷。”
孟氏见老夫人表态,神色未变,依旧端庄持重。
只是顺着老夫人的话锋,将目光转向侯爷,语气温婉:
“母亲所言甚是,那杨家姑娘行事,确有值得商榷之处,也难怪凌川心中不快。”
她略微停顿,仿佛是在斟酌词句,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素笺。
动作优雅地展开,轻轻推向侯爷面前的红木桌面。
指尖在那几行清秀的字迹旁虚虚一引,声音平缓:
“老爷,这是前几日杨家托人递来的信中所附。”
“杨家那边……似乎也深知此番波折有损两家情分,姿态放得颇低,为表弥补与诚意,主动提及……”
她并未直说,只是点了点素笺上的几行字:
“愿将东城那三间经营多年、口碑颇佳的‘云锦阁’绸缎庄,
连同他们在漕运上两个颇为紧要的职分缺额……一并随四姑娘出阁。”
孟氏抬眼观察着侯爷的神色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妾身想着这虽是杨家的心意但细细思量如今朝中用度不宽裕各家各府的日子都不比从前松快。”
“若能多些稳妥的进项来源对府中上下终究是裨益良多。”
她将清单又轻轻推近了些指尖在“漕运”二字上极快地掠过声音轻缓:
“再者孩子们都渐渐大了
“将来仕途经济总要多方打点多些实在的倚仗路也能走得稳当些。”
“咱们做长辈的少不得要为他们多想几步。”
江凌川心中冷笑。
这番话并未直接提利益交换只句句在为家族开源、为儿孙计深远。
可孟氏那将他婚事称斤两卖了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江岱宗一直静听听到孟氏之言他抬眼冷瞥了她一眼终于开口:
“母亲方才提及杨家愿以产业、职位为嫁妆。”
“此虽为利但我建安侯府自有基业开源之道亦不止此一途。”
“儿子近日也在看顾几处田庄与铺面已有增盈之策。”
“家中用度总不至于需以弟弟的婚事去换那几间铺子、两个缺分来维系平白落人口实说我侯府贪利忘义。”
随即他侯爷语气转为慎重:
“眼下贸然提出退婚恐立刻激起杨家不满甚至反目引来不必要的攻讦与风波于我府有弊无利。”
“当下一动不如一静。”
江岱宗语气沉稳道:
“我们不必主动去提退婚只需将婚期往后拖延一切如常往来。”
“该着急的是杨家。我们只需稳坐钓鱼台等他们沉不住气主动来与我们商议后续。”
“届时是进是退是结是解主动权便更多掌握在我们手中。”
“杨家即便不满也难有十足理由发难。”
孟氏立刻点头附和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岱宗所言甚是。如此一来既全了当前局面又不至立刻逼迫过甚。”
“若经年
累月,实在性情难合,八字终究有些冲克,再以此为由徐徐图之。
“届时,我侯府该得之利已入囊中,根基更稳,再行商议后续。
“我方便从容许多,进退有据,亦不算爽约毁诺,徒惹非议与风波。
侯爷目露沉吟,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
目光在众人脸上间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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