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倏忽而过,顺元二十五年的会试如期启闱。
温琢尚能忆起本届进士的部分名录,五十人经朝考入了翰林院与六部,十人得赐朝参资格。
这十人中多有刚正不阿之辈,素不满温琢所为,亦成跟随谢琅泱**的主力。
在那日的御殿长街上,温琢目光扫过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听闻他们声浪如雷,厉声高呼——
“除奸佞,安社稷!
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温琢收神,抚平心头波澜,抬起眼睛,敛容整冠,径直向明远楼走去。
贡院大门外鼓乐喧天,人声鼎沸,四方百姓遥遥环立,踮足翘首,争相观望。
礼部属官高声道:“主考官至!
监门官肃然挺立,面色庄重。
温琢一身澄红官袍,玉带束腰,乌冠覆住及腰青丝,白衫交领之上,是一张妖颜若玉的面庞,他眉眼细腻,却眼神锐利,两名礼部侍郎恭谨谦卑,亦步亦趋,随在他身后。
那些来自大乾各州府,身着青灰色儒衫的考生闻言纷纷起身,屏息静立,躬身行礼。
原本如此庄重的场合,他们本该紧张得手心沁汗,反复揉搓衣角,垂首敛目,生怕触到主考官的凌厉目光。
可当他们抬眼觑到温琢时,却不约而同地呼吸一滞,所有小动作刹那收起,仿佛生怕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响动,惊扰了这位神姿玉貌的少年考官。
温琢行至明远楼前,转身环视诸生,他面色威仪,衣袂翩然,犹如仙卿降世,灼人眼目。
他声音清冽:“今科取士,以才学为先,勿论出身,文章之道,在真不在巧,当以‘经世致用’为要,勿染浮躁之气,愿诸生能多察民间疾苦,修德励行,不负寒窗。
考生纷纷供起双手,向温琢深行一礼。
温琢顿了顿,继续道:“大乾立国百载,四海承平,然观今日之世,内有民生之隐忧,外有夷狄之觊觎,今欲问诸生,近年水旱不时,良田多荒,商贾逐利,国用有常,若欲固本安民,当如何兴农、通商、济困,使黎民有恒产,而无饥寒之扰?使国库有充盈,减冗省费,而不扰民生?使胡骑安稳,蛮獠收心,而不陷边隅之困?
宣读完亲手拟定的考题,温琢拂袖转身,踏上明远楼,端坐紫檀木案之后,俯瞰全场。
众考生行礼落座,撩袍挽袖,提笔蘸墨,在考卷上落下斟酌许久的一字。
笔尖沙沙,成了贡院之内唯一的声响。
长达九日的会试终于结束,温琢却不得歇息,他又组织翰林院与礼部的官员,一同对试卷进行批阅。
除了会试,他还有内阁与翰林院的事情需要操劳,那段时日,他眼底满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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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也被笔杆磨得泛红险些又犯了寒症。
这一忙就是一个月。
好不容易复核结束定于三日后放榜温琢望着案头堆积的试卷终于松了口气。
顺元帝体谅他身体薄弱特准他归家养息不必入朝。
温琢饱睡了一日第二日便陷在沈徵的怀抱里。
那方还不及拓宽的小榻满满当当挤下两个相拥的人。
薄被堪堪盖住两人的肩头也就安静了半柱香的功夫一件揉皱的亵衣便被随手甩了出来。
被子下的动静陡然加剧翻天覆地一般。
床架吱呀作响几欲被摇塌。
温琢伏在沈徵胸膛上双手攥紧他的肩头阖着眼汗涔涔的在他肩膀咬下一排泄愤的牙印。
他最怕江蛮女与柳绮迎在外间听见可那股铺天盖地的激烈让他全然失了控。
沈徵第三次将他从紧贴的墙壁上拽过来时温琢终于撑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老师是怎么想的?”沈徵低头唇擦过他汗湿的耳廓眼中带着揶揄“以为挡着酸软之处就能逃开了?”
温琢能够感觉到灭顶的快乐可这种全然失控任人摆布的模样又令他惶恐。
他从未想过
他被彻底弄湿了。
仿佛淋过一场缠绵的春雨神智都昏沉不已。
他竟敢主动含住沈徵粗糙的指尖。
湿漉漉地蹭着索求片刻的慰藉。
不过一夜温琢便多了许多深浅不一的指印。
第二日下床时他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金丝蜜枣羹是沈徵端着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的。
温琢囫囵咽下不等碗底见空便翻身倒回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管他窗外是白日还是黑夜。
沈徵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如此颠鸾仍觉轻松见温琢睡得安稳他悄悄起身低调地蒙着面巾移步到街上闲逛。
明日便是会试放榜之日礼部衙门前与贡院门口早已围满了书生学子。
沈徵远远看着也不自觉凑到了人群中。
他多少能共情这些学子的心境就如他当年等在电脑面查询高考成绩时一样于是不由自主的他心里就生了几分亲近。
他本以为这些考生议论的会是同科优劣、考题难易却没料到他们竟在议论温琢。
“早听闻温公十七岁登科一举摘得榜眼此番一见果真风骨卓然惊才绝艳非寻常士子可比。”
“是啊观其行事方知其才名非虚昔日在泊州他既解水患之困又为百姓谋长远生计真乃我辈之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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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在绵州,百姓食不果腹,公却巧施良策,引得粮商争相抛售存粮,解百姓于水火,单凭这智计,就叫我心服口服!
“我观公之为官,从无沽名钓誉之心,不慕清流虚名,所行之事,皆为利国利民,前些时日奸佞织构他的谣言,真令我辈愤慨已极!
“嗐,若我说,那谢琅泱便是嫉妒温公功绩累累,受人敬仰,又貌美如仙,远非他所能比,才如此心理扭曲,狠心加害。
“就是,会试当日,我觑温公样貌,堪称举世无双,岂是谢琅泱凡夫俗子能够觊觎,还给他写赋,我呸!
“温公至今未娶,显然是天下无有能与之匹配之人,要我说,公主也不为过。
“可惜啊,我朝早有规定,严禁驸马参政,以防外戚当权,他若娶公主,便无法入仕一展抱负了。
沈徵负手,唇边不由泛起笑意,心道,没有公主,可有太子啊。
有人见他眉目深邃,身姿挺拔,器宇不凡,于是抱拳笑问道:“兄台可是来自北方州府?
“哦?怎么看出来的?沈徵答道。
“兄台身姿高些,发根又卷,眉眼较鱼米之乡深邃,我一看便知。
“这样啊。沈徵漫不经心道。
“兄台,在下陆璋,我见你穿着不俗,家世应当不错,敢问可知晓官门礼节啊?不管高中与否,我都打算明日前去拜访温掌院,请教自身文章得失。
“晚啦,一般试后三日,可携带笔墨书籍请教阅卷标准,现在再去,就是放榜谢恩了。况且温掌院今日疲累困倦,怕是无暇相邀。沈徵说完,退出人群,打算给温琢带份松糕回去。
吃甜开心了,温琢才会暂且忘记身后不适,继续赖在他怀中安睡。
对付猫小发雷霆,沈徵已经颇有心得。
陆璋连声道谢,随后长叹一声,暗自埋怨自己错过了时机。
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纳闷,同为考生,这人怎么知道温掌院疲累困倦的?
“哎兄台,兄台!你是不是曾去请教过?能否与我说一说温公啊!陆璋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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