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晌午日头静悄悄溜出薄云温琢准时出现在翰林院。
他刚踏入官署有一位翰林检讨迎面走来与他打招呼:“掌院这是要往膳房用膳吗?”
“在东宫用过了。”温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仪态矜重瞧不出半点异样。
那检讨眼中立刻流出艳羡能做太子三师已是荣耀还能常被太子召去东宫同食温掌院的前途当真是不可限量。
温琢刚要进掌院堂忽又扭回身对他叮嘱道:“用过饭我要议事让各司的人都过来。”
“是!”检讨忙躬身应下。
消息传到膳房翰林院众人哪敢慢待扒拉完碗中残米胡乱擦了嘴理平官袍褶皱匆匆赶回正厅候着。
温琢入厅时见众人到得齐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满意他立在正厅阶前清了清喉:“诸位该听说了翰林院要拟定明年会试考题。我打算在你们当中择八人与我同定考题范围待主考官定下再行分房拟题。”
众人原本已寻了椅子落座见温琢始终垂手站着神色严肃他们面面相觑连忙也战战兢兢地起身心里都犯嘀咕今日温掌院怎的脾气这般差竟连坐下议事都不肯了?
有个眼色极快的编修忙搬起自己屁股下的梨花硬木椅快步走到温琢面前用袖子反复擦了几遍椅面陪笑道:“掌院您坐站着说话累。”
温琢余光瞥了眼那椅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立刻扭开脸冷声道:“我不坐搬走。”
“……”
那编修讪讪的只得灰溜溜把椅子搬回去心里越发摸不透掌院的心思。
今日议事温琢令众人毛遂自荐整整半个时辰正厅里无一人敢落座最后终于选出八个品性皆合心意的翰林官。
好不容易议完正事那八人随温琢移步掌院堂东厢房继续细商考题范围。
他们刚沾着椅子边就见温琢从桌案上捞起一本《春秋》
众人见状慌忙又齐刷刷站起垂手立着。
温琢蹙眉扫了他们一眼:“都坐站着作甚。”
众人异口同声:“掌院您坐您先坐。”
温琢唇线一绷:“我不累晒晒太阳。”
众人对视一眼:“我等也不累正好陪掌院一同晒太阳!”
温琢:“……”
平时没见这帮人如此有眼色!
没过两日刘谌茗便将主考官候选名单拟好他特意亡羊补牢将温琢的名字添在了首位。
名单经由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荃递到了顺元帝的病榻前。
顺元帝连日高烧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身子愈发虚软,太医调了汤药稳住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
此时他躺在软枕上,盖着厚棉被,烘着暖炉,听见动静才缓缓掀开眼皮,双目混沌了片刻,终于看清刘荃手中捧着的折子,随即闭眼轻叹:“居然又到科举之时了,这怕是,顺元朝最后一次科举了。
刘荃闻言,吓得连忙跪倒,声音带着真切的心疼说:“陛下心系万民,宵旰勤政,上天垂鉴仁德,必佑陛下福寿绵长,百岁安康!
顺元帝低低笑了两声,笑声牵动肺腑,惹来两声闷咳,咳得脸色泛白。
“朕年少时耽于寻仙问道,遍历四海寻访方外高人,及至暮年,反倒愈发明悟。这世间哪有能勘破造化、助人圆满的仙者,朕早早便告诫自己,绝不因晚年恐惧,重蹈先人覆辙,轻信方士妖言,祸害百姓。
“皇上!刘荃只敢唤一声,再不敢接话。
顺元帝口中的先人,正是其父康贞帝。
康贞帝晚年因长子惨死,亲兄弟又对皇位虎视眈眈,导致性情越发阴晴不定,他宠信了名方士,荒废朝政,惹得人人胆寒畏怯。
顺元帝一生都活在康贞帝的严厉教导中,唯到这人生末路,才敢在私语间,稍稍露了些反抗的意味。
“名单,你念给我听。顺元帝摆了摆手,中断了危险的话题。
刘荃不敢耽搁,忙展开奏折,字字清晰地念了起来。
一共六个名字,念得很快,顺元帝听罢,双眼直直望着头顶藻井,半晌没有说话。
刘荃悄悄抬眼觑了觑帝王的神色,正不知该如何进言,便听顺元帝缓缓开口:“之前因敕书一事,朕始终避晚山不见,此番《晚山赋》一案,他又替朕扛下了太多,吃尽了苦头。朕这段时间,过于薄待他了,这次科举的主考官,便交给他吧。
会试主考官,乃是天下文人眼中的莫大荣耀。
此届考中的进士,都将自动认温琢为座师,日**仕朝堂,便是他天然的助力,顺元帝此举,算是变着法子默许了温琢不必再做孤臣。
他身为本朝宠臣,一旦新帝继位,极易成为朝堂倾轧的牺牲品,如今顺元帝给他这层身份,便是为他铺好了后路,偿了自己的亏欠。
“奴婢遵旨。刘荃低下头,面色恭谨,波澜不惊。
温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愣,但转瞬便明了顺元帝的用意。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是完全绝情,却也不肯多付真心,偏能在狠绝处藏几分真意,却又在抉择中悍然将他舍弃。
好在他早已不会为这样的求之不得伤神,顺元帝给的,他便坦然领受,而他的隐瞒,就全当此前皇帝默许刑讯的抵偿。
然作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为主考官,唯有一事,令他大喜过望。
会试开考前十五日,即元日后第三天,他便要入贡院封闭,断绝一切外间往来,直至考题拟定、会试开考方能解禁。
这就意味着,沈徵至少有三封信,根本罚!不!到!他!
一想到这茬,素来‘节制’的温掌院,当晚愉悦地吃了六颗棉花糖。
转眼至除夕前日,也是沈徵本年最后一次监国理政。
武英殿内,沈徵端坐监国座,百官依次奏事,先念了各地方官呈给皇帝与太子的贺词,再递上六部的年度总结。
谷微之躬身道:“除夕京畿粮米、炭火具已备齐,流民亦妥善安置。
刘谌茗紧随其后:“殿下,贡院筹备已毕,皆按殿下旨意,厚待考生。
墨纾也奏:“宫禁与九门值守已加派兵力,严防盗匪宵小,以护京城平安。
沈徵听罢,指尖轻叩椅柄,声线平稳:“父皇病体未愈,明日除夕,理应简吉礼、存孝礼、守朝礼,歌舞宴乐尽免,诸臣于巳时在奉天门外朝参即可,礼毕便归府与家人团聚吧。
正事议毕,殿内气氛稍缓。
温琢立在百官之首,快速抬眼瞄了沈徵一眼,心头暗自揣度,沈徵许是被繁忙琐事占满了心思,暂且忘了惩罚的事,又或者,念及他明日生辰,便索性免了。
他刚生出几分侥幸,就听沈徵的声音透过空气,稳稳道:“温掌院朝后来趟东宫。
温琢眼睫瞬间耷拉下来。
老头蓝降河走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温掌院,殿下承您教泽,朝政之识日进,今除夕在即,殿下独召你议事,足见荣宠甚隆,恭贺掌院。
您知道太子召我作何吗!
温琢微笑背手,身后隐隐胀痛。
眼见沈徵半分放水的意思都没有,温琢只得认命,熟门熟路地往东宫方向走。
刚行至文华门,腕子突然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攥住,直接将他扯向身侧。
温琢忙回头,撞进沈徵深邃的眼眸。
他四下一瞥,恰逢一行禁卫军巡视而过,忙挣着撤手,躬身恭敬见礼:“太子殿下。
沈徵等那队人过去,才稍微欠身,压低声音:“今日不去端本斋。
温琢双眼骤亮,莫非不罚了?
沈徵瞧他情态瞬息万变,心中好笑,于是扣着他的腕,入东宫,直奔北侧偏院。
院中遍植梅树,除夕前夕,梅花开得正盛,疏影横斜,暗香靡靡。
此处是独属太子的暖汤阁,朱门半掩,袅袅水汽混着木质沉香从门隙间漫出。
温琢流连地赏了会儿梅,转头不解道:“殿下要泡汤?
“京郊行苑眼下不便去,只好在这儿委屈老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师了日后定带你去体验。”沈徵说。
温琢连忙凝肃面色:“殿下胡闹无论汤泉行宫还是东宫暖汤朝臣均不得入内。”
所以殿下尽可肆意享受为师最好速速回府!
沈徵扫量他似笑非笑:“老师还当自己只是朝臣吗?”
温琢一噎。
“忆春来坊时寒雨靡靡汤池暖漾吾心惴惴私窥殿下股隅赧然无措彼时岂知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