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舌帽先是惊得后撤半步，继而稳住身形，冷笑一声：“毛头小子还装上蒜了。”
话音未落，他不退反进，双手各翻起一柄弯刀似的匕首，骤然逼近，直指江锦元手腕筋脉。
“居然没下杀手。”江锦元轻声自语。
下一个瞬间，他以手作刀重击鸭舌帽腕部，匕首应声而落的同时，侧身避过另一道刀锋。
“就对自己……”
借着对方扑空的冲势，他一肘捣在鸭舌帽后腰，随即足尖回勾，不轻不重挂了一下对方的脚脖子。
“——这么有信心？”
一捣一勾，鸭舌帽重心不稳，直挺挺向前扑倒。
不等他咬牙撑地起身，就被闪烁电光的棍头摁住肩背，一阵麻痹僵直，再起不能。
江锦元两手交叠拄在甩棍另一端，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上去，挑眉：“体术这么差，谁教你跟踪搞肉搏的。”
“这是体术的问题吗？你拿电棍啊你，讲不讲武德！”鸭舌帽的鸭舌帽都掉了，露出来的是一张很普通的中年人脸庞，棍棒快戳进肉里，疼得他呲牙咧嘴面容扭曲。
江锦元自己其实也算不得体术精通，胜在特殊体质加持，身手极为灵敏，速度就比别人胜了一筹。
另有雷火傍身，攻守之间随时冷不丁电人一下、烧人一把，非常作弊。
但他顺着话道：“新时代新法器，电棍怎么不算法器，这叫武德充沛。”
“倒是你，怎么专挑年纪小的欺负，又是逮妖族幼崽，又是伤人类小孩，真当踢不到铁板？”
这话说完，就感到甩棍抵着的躯体瘫软下去，不再挣扎。
鸭舌帽声音嘶哑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本来不确定，现在知道了。”江锦元故意道，满意地看着对方的表情又扭曲了一个度。
其实也没别人了，他破财时候低调做人，找不出几个仇家。
江锦元从兜里摸了摸，取出那枚罗字腰牌，特意垂到鸭舌帽面前，叫他看清楚。
鸭舌帽贴着地面，反手想掏，却被一脚踩住手腕。
江锦元继续不紧不慢道：“前两天，那小姑娘的家、我们住的酒店，都被人摸过一遍，却什么都没丢。”
“这是你干的吧。就为了找它？”
鸭舌帽痛得冒冷汗，不再试图拿回腰牌，带着求饶的意味说：“我错了，我就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那晚也是一时情急，是那小孩自己冲上来，我才失手了。”
“现在人没事，你和那貔貅也把桃屋救了，咱们都是异术师、捉妖人，何必抓着我不放。”
“谁跟你是咱们。”江锦元冷笑，“你怎么知道桃屋得救？连我身边人是貔貅都清楚，消息挺灵通。”
“……”鸭舌帽沉默。
“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背后别是有条产业链吧，你看起来不是很能打。”
“……”鸭舌帽闭眼装死。
简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连姓甚名谁都撬不出来，和之前怂包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锦元今天就是故意等着这人来的。
得知要离开H市之后，他着手解决未完的事项，首当其冲就是那枚被遗落的腰牌。
要是没人来找就罢了，偏偏小南家的妈妈打来电话，说家里大白天被人翻过，却没丢东西，怀疑有问题。
他安抚好这家人的情绪，结果当天回酒店一看，酒店房间也被摸了一通。
这个偷偷摸摸的人当然毫无收获，那枚腰牌，江锦元是随身带着的。
接下来就该等着此人出招，可眼看着要出发，他一点动静没有。
江锦元不信邪，反应过来这几天和祝总形影不离，或许是对方不想以一敌二？干脆趁今晚分开行动，先看看能不能把这人钓出来。
结果好啊，刚分开这么一下，鸭舌帽就急吼吼地蹦出来了。
如今听他点出祝总身份，江锦元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只有自己被当成了软柿子。
“不说也无所谓，欺软怕硬还欺不明白。我看H市妖管局是该好好自查一下了。”江锦元召出雷火，使用传统艺能把鸭舌帽捆个严实，这才收回甩棍，用脚尖将他翻个面。
鸭舌帽还是不吭声，盯着他手中的腰牌看。那眼神很微妙，像是尚存一点怀念，又如死灰般绝望。
“嗯？”江锦元总觉得哪里不对，蹙眉想了想，一棍给他敲晕了。
眼看鸭舌帽晕得很安详，才牵起绳索另一端，准备先带回去让祝衡看着，自己再去一趟古玩街。
是的，虽说想借此机会钓出妖贩子，但想去古玩街淘灵性好物也是真的，两手都要抓。
然而，刚走出没两步。
身后忽然响起一丝诡异的嗡鸣，极细微，但仿佛音调颇高般轻刺了一下耳膜。
江锦元脚下一顿，倏地回头。
起先，从鸭舌帽那张昏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紧接着，丝丝缕缕的黑血自他双眼和口鼻处渗出。
“喂，真的假的。”江锦元快步近前，先听心跳，再探鼻息，最后用手指翻起眼皮观察。
他松开手，神情变得凝重。
鸭舌帽死了。
***
两个电话出去，先赶来的是祝衡，妖管局的人慢一些，十几分钟后才到。
期间，为了避免吓到无辜路过的民众，江锦元把鸭舌帽拖到墙边呈靠坐状，还将帽子扣了回去。
他自己则蹲在一旁，默默搜索相关法律条文，看有没有当被告的风险。
以前都是抓无证的妖、干坏事的妖、妖管局组织大家抓的妖……
抓人还是第一次。
抓到的人还自己死了，更是毫无先例。
之前逮到的梦魇自尽，那毕竟是死在妖管局牢子，他当时还嘀咕妖管局怎么没看好，如今一看算是明白了。
敲晕了照样死，这谁能拦得住啊！
祝衡到后，两人先对了对口供，不约而同认为最好先隐去腰牌的存在，免得在H市扯到罗轮老前辈，让事态更复杂。
众所周知，罗轮的三个弟子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鸭舌帽从年龄看就对不上。
那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有这枚腰牌，越发扑朔迷离。
片刻后妖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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