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是京州的名门望族,只是人丁不旺,到了季宣这一辈只有他一个儿子,季宣从小承担着继承家族的重担,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纵使在十七岁这个不得不张扬的年纪,他也是沉淡如渊的。
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个人物,怎么与许家小姐和张家公子合和得来的。
季宣之母便是琅语,琅谦的四妹,是以琅照可唤得上季宣一声表兄。
季宣这次也来了千秋宴,按理说他向来对宴会之事兴致缺缺,今日竟来了,想必是最近京州过于动荡,任谁也再坐不住了。
琅照走到季宣身旁,他今日一身紫色银纹箭袖,围着条攒珠银带,坐在案前,透着股警惕的气息,手里正剥着一颗金桔。
“表兄。”
还未讲出正题,殿内突然停了奏乐,只剩下听着就令人干渴的议论声。
而这议论声随着乐声慢慢静下来。
大殿中央走上来一列穿着单薄的女子,皆披了件轻如蝉翼的白纱就上了场。
这种表演花样琅照从未见过,一时望着也入了神。
她们手中皆有彩色飘带,此时被长长的拖在脚下,仔细一看,这些姑娘都赤着足。
她们一走上来,宫人便开始吹灭烛盏,大殿内并未开窗采光,故而变得有些阴暗,只剩中央顶上的圆盘形白盏。
冷白的圆盏似月似玉,落下的光似雪似絮,乐声再度响起,摆好队形的舞娘闻声而动,手上的飘带好似吹了风一般在宫殿内翻飞。
在座众人皆未见过此等景象,惊呼连连,琅照也将正事忘了个干净,望着殿中月下,彩衣飞舞。
舞娘舞着飘带渐渐收回,互相靠着围成一圈,乐声渐渐平息,好似一切就要结束,结束在此时无声。
乐声倏的加急,迫切得好似头顶的玉盘即将坠落,将底下的舞女砸得头破血流。舞娘们互相假意推搡,又舞着飘带散开来,如同一粒碎玉投入静湖,荡开圈圆。
她们蹦跳着离了台,入了席位,令人吃惊的是,台上的光凝在飘带中仍然散发着绚烂的光,一直被带入台下的黯淡中。
有人已经鼓起掌来,琅照看着眼前向她而来的舞娘,她手中的飘带倒不怎么亮,琅照还是鼓励似的拍了拍手。
舞娘似乎也只图个热闹,只微微在台下转转,便都收回飘带往回走了,有不懂事的想扯舞娘的飘带,却都抓了个空。
琅照离台太远,舞娘的热闹耍不到她这儿来,可是朝她来的舞娘却忘了节拍一般,直往前冲。
台下太暗,倒没多少人注意。
那舞娘离琅照仅有四五步的距离时,琅照看到舞娘手里有寒光一闪,只一瞬寒光便消失不见。
琅照这些年虽不上阵杀敌,可刀光剑影还是认得的,她立时觉得不对,可那人已经到了眼前,暗处看不见,她的刀估计都握在手里高高举起了,琅照来不及躲。
不知哪来的胆子,琅照赤手空拳地凭着一点影捉住了舞娘的手。那把刀也是个短刀,还是扎到了琅照的胳膊,好在不深。
那人见琅照躲过一刀,又不要命地将手往后抽,好似决意背水一战。
只不过这舞娘算错一点,她力气确实算大,可比起琅照却如同绵羊一般,往常琅照大可死不放手,大喊救命就可耗住她。
但是琅照毕竟胳膊见了血,又还在病中,忽然失了力。
琅照趁势赌徒一般完完全全卸了力,那舞娘也未料到,愣愣往后倒,但她明显有武功傍身,不知怎么不但没摔倒,还迅速往琅照冲来。
琅照立即后退,心惊之下眼睛也恍恍惚惚的,只耳边传来铿的一声。
琅照隐约看到一人挡在她身前,那一声太响,有人注意到便喊:“刺客!抓刺客!”
有侍卫提着灯闯进来,瑶华宫的景象终于清晰。
琅照看到自己前面的人一袭紫衣,一动不动,他的肩膀上有一把短刀,直指他的脖颈。
“表兄。”琅照不知所措地唤了一声。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前面传来,是那个舞娘刺客。
“都不许动!上前一步,我杀他陪葬!”
众人便都呆立不动,倒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季宣,不卑不亢,看着那舞娘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那舞娘绕着季宣,就要到了琅照面前,她还是想对琅照动手。
季宣却伸手,挡在琅照面前,一动不动,丝毫不给那舞娘让步。
那舞娘开口道:“让开!”
季宣却转头,挑衅似的微微扬眉。
舞娘紧咬着牙,手上发了力,季宣脖颈上便见了血。
“住手!”季宣之母琅语大喊道。
那舞娘也被这一声喊叫吓了一跳,到底是不敢对眼前这位金尊玉贵的高门独子动手,她手一软,却被季宣察觉。
季宣便立刻捉住她的手腕,狠力一拧,那舞娘就松开了刀,刀直直坠地,刀上的血尽数抹在地毯上。
就在此时,殿内有破空之声,一箭穿心,那舞女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殿内静默,仿佛可以尽数琅照的心跳。不知哪个紧张的乐工意外拨动了弦,突兀的琵琶声刺破了静默。
对面的成王景和许手里挽着紫檀宝弓,梢缀的青鹊玉坠子微微晃动。他嘴角含笑,心满意足地收了弓,无声地与季宣打擂台。
此时的气氛诡异到了极处,今日种种——帝后缺席、太子离席、刺客假舞、王臣对峙……不由使得殿内人心惶惶。
琅语立即跑过来,伸手撑住季宣的下巴,用嗔怪的语气说道:“宣儿,怎么这么任性妄为啊?性命在人家手上,性子不知道软些!”
季宣不以为意道:“母亲,我心里有数。”
琅语只不信地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琅照,关切道:“照儿,没事吧,流这么多血。”
“姑母,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赶来的侍卫将已经躺在地上的刺客抬走,她身上缠着些沾血的彩带,还有些拖在地上,情状可怖。
景和许走了过来,事不关己道:“二位受伤,快带去太医署看看吧。”
琅照是没想到,一日之内竟要在虞宫拜访两次太医署……以至于周太医再见到她时,眼里的惊色险些没掩住。
或许是走了景宴序的后门,周太直接道:“姑娘先看。”
“周太医,还是他先吧,伤在脖子,看着就心惊肉跳。”琅照很懂事地说道。
“表妹先来吧,太医自有决断。”季宣说着就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排队了。
太医为琅照处理伤口时低语道:“本是要命我的小徒弟在宴会结束时,直接将药送到琅家车马上的,如今宴会应当是进行不下去了,你待会就将药带走吧。”
琅照点点头,感激道:“多谢周太医。”
周太医:“又添新伤,还得多称药。”
琅照:“有劳了。”
琅照从屏风里走出来,周太医径直走向季宣,直接将刚刚琅照用剩的药抹到季宣脖子上了。
琅照趁空对一旁的季宣说道:“今日多谢表兄舍命相救,不然我这次怕是栽了。”
季宣摇了摇头,“应当的,”他又偏过头,“不知表妹方才有何事找我?”
琅照还是如实说道:“听闻表兄与张家五公子有误会,特来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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