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枭拿来蛋黄酥,又给我点了麻辣烫。他选好后把手机屏幕展示给我看。
福袋、鱼豆腐、香菇、娃娃菜……一路检阅下来,我对他刮目相看。
不说完全踩中我的喜好,至少不爱吃的是一点没有,最爱吃的几样也都在。
我满意敲出一个大字。
「赏」
许枭没接茬,但嘴角止不住地想往上翘,被他压了下去,还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
想起前面那些刁钻的小事他竟也知道大半,我越来越搞不懂许枭究竟对我了解多少。
那本厚厚的笔记我只看过寥寥几页,然而看他刚才奋笔疾书的架势,显然记了不少东西。
检查到最后,我终于意识到不对——他给我选的是清汤的!
「辣」
我指挥道。
“我帮你查了,”许枭敲了敲电脑屏幕,示意我看,“蟑螂是吃不出来辣味的。”
浏览器的页面。
「人类吃辣时的灼热感,源于……」
这段太长了,我没有耐心读完,也不觉得许枭会在这种事上骗我,于是放弃了求证,遗憾地让步。
麻辣烫很快到了,许枭不让我在书房吃。他把麻辣烫和蛋黄酥都放在客厅桌子上,为了防止我掉进外卖盒,还把里面的食物挑了几样出来,放在外卖盒盖子上。
“吃完说一声,我给你夹新的。”
我怎么说一声?发出叫声吗?学会说人话吗?我幽怨地盯着他。
许枭也反应过来:“你用触角指指盒子我就知道了。”
好吧。
他又把蛋黄酥开了袋新的,一并放在旁边。我没有问自己偷偷拆开过的那袋去哪了,因为垃圾桶里有熟悉的一角。
嫌弃我,还浪费食物,令螂鄙夷!
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不做声,只埋头苦吃。虽然没有了对辣的感知,但无论是当人的时候还是作为蟑螂,我都喜欢高油高盐。
麻辣烫配蛋黄酥形成咸甜永动机,螂生从未如此安逸而富足。
考虑到胃口有限,为了能把喜欢的食材都吃到,我每样都没敢吃太多。也逐渐发现了,我现在没法很明显地感受到不同事物的口感,味道又都是一盒汤里的,没什么区别。
可惜!
我在这里慢吞吞地吃了多久,许枭的眼神就在我身上黏了多久。
起初我有点不自在,毕竟是第一次被人观赏吃饭。然而很快意识到这顿饭是他喂的,何况好奇有人类自由意志的蟑螂如何吃饭也是人之常情,我便没有跟他计较。
吃得差不多了,我才抬头看他。
便见他愣愣地盯着我,有点呆滞。如果非要说眼神里有什么情绪,我竟然从中读出一点安心的意味。
以至于这个场面都显得温馨起来——我大快朵颐,他在一旁神色温柔地注视,好像他真的豢养了一只蟑螂作为宠物。
察觉到我回看过去,他收回视线,低头玩手机。
我吃饱了闲着,不太客气地飞过去,试探着看看他的手机屏幕。如果他稍稍侧过屏幕表示抗拒,我就识相地飞走,假装只是饭后遛弯路过。
许枭没有侧过屏幕,还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我看。
屏幕上又是搜索框。
「蟑螂可以洗澡吗?」
我一时不知该辱骂还是感动。说他不歧视吧,他摆明了觉得我脏;说他嫌弃我吧,他又宁愿选择给一只蟑螂洗澡都不打算直接扔了我。
一想到大数据会统计出人类搜索过蟑螂能否洗澡我就想笑。
又是很长的一段,我明智地选择只看开头结尾。
「蟑螂的体表覆盖着疏水性蜡质层……导致窒息或死亡。」
我把前足摊开,做出类似摊手的动作,表明“我也不想脏兮兮地玷污你家可是我们蟑螂洗澡是会死的耶”的无奈态度。
许枭不死心,继续搜。
「给蟑螂喷酒精会对蟑螂不好吗?」
这次的答案倒是很简洁明了。
「会,因为酒精可以杀死蟑螂。」
许枭死心了。
他托着下巴看我:“你吃完了?”
我点点触角。
他于是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烂摊子,边收拾边念叨:“下次先拿出来点给你,剩的我吃,不然太浪费食物了。”
我对他的贤惠很满意。
然而饭吃完了,一人一螂共处一室,就显得格外尴尬,尤其在我们此前关系算不上好的情况下。
我的尴尬源于此前对他吹胡子瞪眼,如今一朝沦落成他家的蟑螂,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有点不好意思。
而他乍一获得和暗恋对象独处甚至同居的机会——虽然变成蟑螂了——羞涩无措也是难免的事。
更何况——
“你刚刚说我暗恋你?”
又来了又来了,又在这里装模作样地试探了。
一副“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可疑之处需要排查”的样子,实则耳朵尖的泛红根本控制不了。看也不敢看我一眼,心虚都要写在脸上了。
能不能学会做表情管理和耳朵尖管理再来装若无其事啊?
不过这件事该心虚的不是我。
我拿触角指指书房的方向,他也迅速反应过来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于是忙去把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往我面前一放。
我继续卖力地飞起、辨认、踩下键盘,如此循环往复,并扫到许枭皱着眉头看我,低头摆弄起手机。
「昨天跟你出去,听到了」
许枭放下手机来看我的杰作,耳朵上那点浅红倏地蔓延到脸上、脖子上,我听到他结巴了,这是印象里的第一次。
“我、你……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跟着我出去了?你怎么跟着我出去的?”
他睁大了眼睛,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视线扫过衣服和裤子,又落在阳台上挂着的那几件上。
“你不会躲在我的衣服里吧?”
「不然呢」
我不惜耗费体力也要回答他的废话,只为欣赏他一寸寸碎裂的表情。
“哪件?”许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
「别问」
我相信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件衣服扔掉,但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挺帅的,我决定保护一下它。
许枭如遭雷劈,瘫坐在沙发里,看一眼我看一眼阳台再看一眼自己,左边挠挠,右边蹭蹭,时不时拍两下不存在的灰。
我耐心地打了一长串字。
「身上痒就去洗澡」
“那你有事先打着字,”许枭竟然如释重负,顺势就站了起来,“我去洗一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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