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优雅地飞向了键盘,在1上轻巧一跳,再跳上2,如此来回往复。
许枭会意:“两个都要是吧。”
我把两个触角尖合在一起,微微下陷,试图用触角比心,表达我的肯定与感激之情。
下一秒便在许枭讶异的目光里意识到不对——这个动作对其他人来说只是谄媚,对他来说却难保不带出别的意味。
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东西,还是别给许枭看了,他痴情得无可考证又莫名其妙,我不想给他留下任何想象余地。
于是飞速缩回触角,佯装无事发生。
许枭也懂事地当没看见,只是拿起手机下单,边下单边念叨。
“但是不是甜度要比之前高一点?蟑螂是不是更嗜甜?也别喝太多,你现在胃容量也有限吧?咖啡因会不会对你来说也太多了?蟑螂喝一点点会睡不着吗?”
我发现两件事。
其一,许枭对着蟑螂秋飒,远比对人类秋飒话多;其二,许枭尴尬或心虚时,远比平时话多。
我没回答他这些废话,他显然也没指望我回答,尴尬劲儿过去后,泰然自若地闭上了嘴,好像刚刚那些废话不是他说的。
门外响起敲门声,与此同时他的手机也响起了电话铃。
“外卖——”
我惊疑地去看许枭——刚下单就到了吗?他家对门开的奶茶店吗?
许枭没说话,直接去开门把东西拿了进来。
他拿进来一个大塑料袋却没有关门,转头又搬了更大的纸箱进来。我摸不着头脑,只好嗡嗡飞过去,在一旁盘旋着等他拆开。
许枭先开了纸箱。
从他搬进来时的动作我就依稀能看出,纸箱虽大,里面却不是什么重东西。然而直到他用小刀划开纸箱,拎起里面毛茸茸的一团绿色和一团棕色时,我仍没意识到那究竟是什么。
许枭把外面的白色塑料膜揭开,我终于看清楚了。
就这一眼,我无意识地停止了盘旋,落地,而后呆滞。
绿色的是猫窝,椭圆状向内凹,形成类似棉拖鞋的结构;棕色的是狗窝,摇粒绒材质的小屋状,有门有顶甚至有小烟囱。
许枭还在犯难:“来不及洗了,我先喷下酒精,你将就着住?”
我当然没有回答,这次倒不是懒得打字,是我实在没想好要说什么。
他也习以为常,没指望等我回答,把塑料膜和纸箱收拾在一起,开门放在了门口,而后继续去拆那个塑料袋。
这里面的东西就更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范畴——一袋A4纸,一根自动铅笔,一块橡皮,一袋套尺,一盒水彩笔。
从大学起我就很少用纸了,即使上课也多是带个iPad做笔记或演草,除了课本和期末考试的卷子,基本没怎么在纸上写字。
备考的时候倒是短暂地回归纸笔学习过一段时间,毕竟考研是要写字的,保持手感嘛。可惜考研的计划很快被推翻,当时买的纸笔也就没了用途,不可能搬家还带着,毕业时清空宿舍就扔了。
工作后更是习惯了无纸化办公,除了少数需要签字的文件,很少拿笔了。
现代科技社会很难见到这样朴实的铅笔橡皮尺子套装,成年人的世界更是难见到这样的儿童款水彩笔。
我眼尖地看见水彩笔套盒上显眼的标注。
【可食用级别,孩子开心、家长安心】
……谢谢你,我细心的家长。
许枭先给猫窝和狗窝喷好了酒精——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期间他把客厅茶几上放着的那瓶酒精喷雾用完了,又不知从哪个柜子里摸出来一瓶,我怀疑他家是卖酒精的——然后把它们搬到了阳台上,说是散散酒精。
“散完之前你先别住进去,酒精对蟑螂不好。”
……我只是失去了人类的躯体,不是失去了人类的智慧。
他接着摊开一张A4纸在桌面上,当着我的面开始进行不伦不类的艺术创作。之所以称之为不伦不类,是因为我认为绘画创作是不该用尺子的。
而许枭在白纸上测量了一番才开始动笔,用铅笔沿着尺子画出一条条横线。规整,但毫无美感。
在他第好几次扭头去看放在一旁的电脑键盘后,我终于有点明白了他在画什么。他画完横线又开始量键盘,我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许枭在另一张空白A4纸上记录、演算,随即在自己画好的横线上画看似不规则的竖线。
键盘的雏形很快出现在他的笔下。
我看懂了他要画什么,却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目前来看我唯一的表达方式就是键盘敲字,所以理论上是跟我有关。
可是我要一个假键盘有什么用?连打字吗?
我没多问,静静地看他画完格子写字母,写完字母写数字。和普通键盘略显不同的是,他没有画那些标点符号和功能格,而是在下面单独加了一排,每个格子里是一个常用的标点符号。
终于完成大作,许枭边拿起酒精喷雾重新喷他的电脑键盘,边开始为我介绍。
“你就当键盘用,要按哪个字母就把触角放在上面,我帮你打。以左触角为准可以吗?”
明白了,从我直接按键盘,变成我按纸再由许枭转移到键盘,创造了一个冗余的工作岗位。
这是在促进就业吗?
我当先飞上新键盘,把触角放在问号上。
“对,就是这样。”许枭欣慰地点头。
我无语地爬来爬去,点了点几个字母。
「duoyu」
许枭没用转移到电脑上就领会了我的意思:“多余?”
我点点触角。
“不多余,”他耐心解释道,“你现在踩得少,之后一直这样说话,每次都在键盘上用力跳,对膝盖不好。”
我抬起一条后足,扭头试图去看,看不到。
许枭注意到我的动作,补充道:“也不是说膝盖……你不一定有膝盖。但对腿多少还是不好吧,你腿那么细。”
我低头看了看前足。
当然很细了。如果蟑螂腿不是黑黑细细一条,而是又粗又壮孔武有力,世人应该会更怕我们……我是说更恨它们。
如果在其他场景下被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对我有心思的男人说腿细,我高低要骂他一句油腻猥琐。然而作为蟑螂被说腿细,我有点骂不出来。
“何况很累,总这样跳来跳去也不是个办法。”
好吧。许枭的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人家也是为我好。说实话,能把事情想得这么细,我心里也不是没有一点触动——
如果不是他又抽了一张酒精湿巾继续擦电脑键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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