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
伏卿二人去超市购买物资前，伏卿翻出之前福利院老师穿过的太极服让臣玉换上。
等他穿上后，又递过去一顶黑色鸭舌帽，将头发遮了个大概，仅留下几缕碎发，偏衬得皮肤白。
当臣玉穿着这一身出现在超市里，竟有高人入世之感。
只是高人一味在称重排队区推着车子专注看工作人员称重，完全不理会俗人伏卿的俗语。
两个人就在超市里逛了大半天。
直到结账时，站在臣玉前方的女人推车路过柜台货架，停留片刻后伸手取下一盒物品丢进车中。她穿着一身风衣，里侧是职业服饰，似乎是什么医院……瞧不太清。
走过几步倒了结账台，她拿过推车里的东西，指尖触碰到那盒物品，又像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快速拿起丢在一旁。
她对柜员说：“我不要这个。”
柜员扫了眼那一盒创可贴，丝毫未怀疑，垄起东西开始低头扫货。
伏卿看见对方买的均为称重袋装物品，大多数都是食物。大米、胡萝卜、南瓜、柠檬、红薯。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只是这些食物有几样是相克的，她居然也一并买了。
臣玉生得高，扫过这些食物后又投眼看向那女人，只见她戴着口罩，全身包裹得严实，一点不露缝隙。
她似乎很迫切，都没有耐心等着柜员扫完产品，急匆匆递过去现金。
“不用找了。”
说完，连推车都不要，拿起这些食物就往外走。
女人的声音有些嘶哑，连双手都戴着厚厚手套。只是她伸手时，臣玉看见了她手腕处露出的伤口。
是一块腐烂的，暗红色的肉。
压眉，臣玉目送女人离去的方向，总觉得哪里怪异。
“创可贴是何物。”臣玉问。
“能止血消炎的东西。”伏卿回答。
转身，臣玉看向伏卿。下一秒，二人同时转头盯着柜台上的那盒创可贴。
不对！追！
“她手上的肉是烂的。”臣玉边走边道。
伏卿站在超市门口，眼睛四处扫描着马路上的汽车与行人。
她思索着，如果一个人受了伤一定会去医院，既放弃医院又放弃超市的创可贴，现下唯一有卖止血消炎产品的地方只有——药店！
拽起臣玉直奔离超市最近的药店。
找了两家都没看见踪影，等赶到第三家时。
一推开药店的门，果然看见方才在超市的女人正巧结账。
伏卿走过去，挡住女人的去路。
她还没开口就听对方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声音清亮秀气。
皱了下眉，伏卿眼底闪过几分迷惑，再次用视线打量女人，从脸上到脚上，都没找出一点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目光短暂得与女人对视，在她口罩之下的双眼中并未找出一点心虚。
太过正常，反而显得十分不正常。
半响后。
侧身移开身体，伏卿微微欠身道歉。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女人点头，说了句没事，而后绕过伏卿走出药店。
路过伏卿时，一股浓烈的香味铺面而来。仔细想了半日，伏卿也没想起来是哪款香水。
女人跨出药店，臣玉靠在药店门口，一只手压低鸭舌帽，一边观察女人的动作。
见她十分平常地整理一番衣服，把手中罐装的药品放进包里，又朝路侧走去，坐在公交站台上。
像其他人一样等着公交车来。
和刚才看见的，完全相反。
像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
等到伏卿出来，臣玉又朝公交站台看了眼，对方已然没了踪影。
“或许是我们看错，刚刚问了下店员，她买的维生素。”伏卿晃了晃手上的药，对臣玉道：“走了。”
返回超市拿物品结账又扛着一大堆东西往家里赶。
伏卿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她气喘吁吁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指挥臣玉把东西一一归置。
这一来二去，时间消磨得飞快。
吃完晚饭，伏卿打着哈欠靠在露台藤椅上看夜空。
脚底一下一下抵在地面，身体跟着藤椅一下一下地摇。
富有节奏感，更是催眠符。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视线里蓦然出现一双笔直的腿。
伏卿懒羊羊地瞥眼顺着腿主人往上看，臣玉一手拿着碘伏，一手拿着绷带，站在那像个雕塑。
叹了口气，古人就是麻烦，生活常识也得一点点教。
右手一摊，伏卿接过臣玉手里的碘伏，又掏出先前在徐宴白那私藏的消毒喷雾。左手抓紧臣玉手腕，扯至自己眼前。
果然，手掌处的伤口半点好转都没有。
伤疤是没消掉的可能性，但伤口还是需要治疗。
臣玉被迫弯腰，发梢落在伏卿肩膀处，与她的头发交织相缠。
昏黄的户外灯光照在伏卿身上，将她脸上的毛绒映射得清楚无比，一同看清额间那枚朱砂痣。
神情专注拧开碘伏，取过棉签沾上，又将碘伏涂在臣玉的伤口上。
在等待碘伏干了的时间，起身倒了杯温水，把消炎药剥开几粒递到臣玉面前。
臣玉似乎很少表露出这样的神情，很难言语，他的目光有些呆住，顺着本能垂眼看向面前白皙手掌心的几粒白色东西。
指尖摩挲手心带来的痒意，令伏卿一时间忘了收回手。
她深吸一口气，让臣玉喝一口水，再把消炎药丢进嘴里，如果觉得咽不下去就嚼两下，总归吃进肚子就算成功。
臣玉面无表情地将所有消炎药嚼吞，就像吃饭要喝水一样，给自己又灌上一口温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说。
“我是鬼。”
不需要吃药治病。
但伏卿充耳不闻，挥挥手转身走近自己房间。
听得门关上的声音，臣玉这才缓慢甚至有些僵硬地举起受伤的手掌，他望着丑陋的伤口和褐色的名为碘伏的东西。
风吹过，他的思绪也变多。
眉下的朱砂痣还在，抬手，那只有伤口的手触到朱砂痣。并不熟悉的气味霸道得钻进鼻腔，臣玉眨过眼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站在厅内许久，而后渐渐闭上眼，脸色依旧苍白，病态之感未减。
心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无一不再告诉自己，不要再心软，尽快出手方能解脱。
但额间的刺痛却在警告他。
如此反复之中，体内两股气相撞，径直将臣玉撞倒在地。
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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