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家里多了人,陈春梅姐妹从下午就开始忙碌起来。
几个人虽然脑子拎不清,人也爱计较,但总体而言还是勤快的。
陈春梅带着陈冬雪做饭,陈夏荷洗全家的衣服,陈秋霜喂鸡喂鸭。
做完活计后,又到聚集到厨房里聊天。
几个人先是被小姨劈头盖脸地骂,接着被刘璇又阴阳怪气了一通,都有些焉头搭脑,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刘璇身上。
“刘璇变白了,好像也长高了,她以前就比我高一点点,现在我只到她眉毛了。”
“她对她弟弟好好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姐姐。”
“她好聪明,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如果我有这样的妹妹多好……”
几个小脑袋纷纷转向发出这声感叹的陈春梅,目露幽怨。
陈春梅急中生智,连忙感叹道:“小姨夫真好!”
一阵沉默蔓延开来。
说不羡慕哪是假的,但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感觉有依靠的时候,不想动脑子,不想努力,而一旦确定靠不了别人,又被逼到绝境,骨子里反倒生了勇气。
“其实也还好,虽然学费没有了,但是鸡鸭和粮食还在,好歹吃喝不愁。”
“可不是,以前这种情况每年都有好几次呢,年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次情况还好点呢。”
看着锅炉上滋滋冒着的热气,最小的陈冬雪蓦然感叹:
“对啊对啊,以前每次爸爸回来都要把家里的东西抢光,粮食卖掉,鸡鸭卖掉,我们要饿很久的肚子才能再吃饱饭,这次家里有钱,爸爸只抢了钱,鸡鸭还在,粮食还没收,我其实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那些钱还是刘璇带我们挣得呢。她要是肯再帮帮我们就好了……听说小姨的工作也是她找的,我……反正家里也没钱供我上学,我干脆不念书了,去工作……”
陈春梅赶紧打断说这话的陈夏荷:
“别再想退学的事了!你看看刘筠才多大,刘璇就开始教他读书了,说明什么?我们好好读书,以后的出路一定比现在就去打工好!”
陈夏荷撇撇嘴,有些不服气。
陈春梅第一次拿出长姐的威严,目光死死地盯住陈夏荷:
“你不信我,也不信刘璇吗?她头脑那么灵活,那么会挣钱,你看她有提不上学吗?我看她比谁都努力!”
“从今天开始,不要想东想西!这几天我们就辛苦一点,早点去摆摊,多挣点钱,尽快把学费凑上,靠人不如靠自己!”
陈夏荷缩了缩脖子,终于老实了。
刘璇真不是故意偷听。
但她坐在屋前,这土胚房又不隔音,几个小孩在厨房里堪称“大声密谋”。
她看着书,屋里的言论也听了一耳朵,听到后面,眼见着几个小孩有了主心骨,能想着自立了,她才掀了掀眼皮。
不破不立,不外如是。
等陈春梅出来喊她们姐弟吃饭的时候,刘璇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如果不怕辛苦的话,可以在摆摊的时候,加卖点女生喜欢的小饰品。发夹,头绳,耳钉,头花。”
陈春梅一愣,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对于刘璇的建议还是很感激。
日子还要过,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强打起精神吃饭,饭后,梁云主动刷碗,让几个小孩去洗澡。
刘璇带着刘筠一起散步,一边散步,一边带他背古诗,将他学会的知识来回的背。
背完古诗,刘璇给刘筠的奖励是讲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刻舟求剑”。
没错,说是讲故事,不过是另一种学习的方式!
末了,刘璇问道:“那筠筠知道为什么樵夫在树上刻记号,第二日回去能找到东西,郑人在舟上刻记号,却找不到剑了吗?”
“我知道呀!因为树不会动,舟会动!”
“对,筠筠真棒!所以,前人的经验不能生搬硬套,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
默默竖着耳朵听的姐妹几人:“……”
好像在点她们呢?
散完步,刘璇又做了一遍奶奶教的练体操,筋骨拉伸了,出了一身汗,她的脸蛋白里透红,舒舒服服地去洗澡了。
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在半夜被吓醒了!
试想,谁能受得了半梦半醒间,突然一个人披头散发地立在床前,幽幽的目光,阴湿的气息,一言不发地盯着你!活像是美姨再世!
谁受得了!
刘璇立即从床上弹起来,大脑一瞬间清醒,看清是谁后,她的眼神都清澈了。
她咬牙切齿道:
“你最好真的有事!你要是没事,我会让你有事!”
在床前蹲了好久的陈夏荷莫名感觉脊背发凉,她舔了舔嘴,目光露出一丝狠意:
“我要是失手杀了人,会被判多少年?”
刘璇:“……”
所以成天无所事事、心智不够成熟、想一出是一出又冲动易怒的青少年真的很让人头痛啊!
该谁头痛谁头痛去!反正她不想头痛!刘璇直接闭眼大叫起来,成功地把同一个屋里的梁霞和梁云吵醒了。
对面梁霞的询问,刘璇控诉地指向陈夏荷:
“她!半夜起来吓唬我!还威胁说要杀了我!”
梁霞瞬间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看向陈夏荷,陈夏荷霎那间仿佛被冻在原地,她张口结舌:
“不……不是……不是她……”
不是她?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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