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狠狠抽打在赵氏坞堡高耸的土垣上。堡内祠堂前的空地上,数十支松明火把在风雪中狂舞,火光跳跃,映照着玄鳞卫玄铁甲胄上凝结的冰霜,也映照着中央那口刚从郡衙运来、泛着幽冷青光的虎头铡刀。
冯诞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御赐的紫貂氅衣,静立于风雪中,仿佛一尊玉雕的神祇。他左手按着腰间那柄刀的鲨皮鞘,冰冷的触感透过厚实的氅衣,直抵掌心。刀柄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早已消散,此刻只剩下刺骨的寒,却奇异地压下了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祠堂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两名玄鳞卫推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却气氛死寂的厅堂。赵氏宗族的男丁们瑟缩地跪伏在两旁,面无人色。正中央,被两名铁塔般的玄鳞卫死死按住的,正是家主赵德彰。他华贵的锦袍沾满了挣扎的雪泥,发髻散乱,肥胖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倨傲,只剩下惊恐与怨毒。
“巡北道黜陟大使冯诞在此!”燕七的声音如金铁交鸣,穿透风雪,“赵德彰!清漳河畔,李家庄三十七口冤魂,千顷良田染血之罪,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赵德彰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冯诞,嘶声咆哮:“冯诞!黄口小儿!你冯家也不过是仰仗太后的裙带!你敢动我?太原王郡守不会放过你!平城的贵人更不会……”
“聒噪。”冯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赵德彰的叫嚣。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他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腕骨和一小截白皙的手腕。那手中,赫然托着那枚在火光下流转着暗金光泽、蟠龙狰狞的令牌。
“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李柱儿,”冯诞的目光掠过赵德彰,投向祠堂外风雪弥漫的黑暗,声音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年十六,其父李老栓,其母李氏,其妹李丫儿……清漳河畔李家三十七口,皆因你强占河滩淤田,勾结官府,构陷良善,最终被乱棍打死,沉尸河底,家产尽没,良田归赵。”
他每念一个名字,赵德彰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这些被他视为蝼蚁、早已遗忘在泥泞里的名字,此刻被少年清朗的嗓音念出,竟带着千钧的重压,砸得他喘不过气。
“赵德彰,你可知罪?”冯诞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那目光清澈,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我……我……无罪!那些贱民何足挂齿!”赵德彰的嚣张气焰在蟠龙令的威压和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彻底崩溃,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嘴唇哆嗦着,却还是叫了出来。
“时辰到。”冯诞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口森然的铡刀,轻轻吐出的三个字,却像是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不——!!!”赵德彰爆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却被玄鳞卫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拖向祠堂门口那方浸透了风雪的青石铡台。
风雪更急了。松明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光影在冯诞脸上交错,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他握着破岳刀鞘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德彰被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铡刀口下。他涕泪横流,污言秽语和绝望的哀嚎混在一起,诅咒着冯诞,诅咒着平城,诅咒着命运。
冯诞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刀!
“锵——!”
清越的龙吟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刀身出鞘,在火把映照下,寒芒乍现,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刀锋所指,正是铡刀的机关。
“行刑!”
随着冯诞清喝落下,负责行刑的玄鳞卫猛力压下铡刀柄!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声响,盖过了风雪的呼啸。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断颈处喷溅而出,在雪地上泼洒开一片刺目惊心的猩红!几滴温热的血珠,甚至溅到了冯诞氅衣的下摆和靴面上。
赵德彰那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雪地里,沾满了泥污和血渍,怒目圆睁,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无头的尸身还在铡台上微微抽搐。
死寂。
祠堂内外,只剩下风雪呼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与雪地的清冷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冯诞静静地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血泊,看着那颗狰狞的头颅。握着破岳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推动死亡的铡刀。刀锋虽未直接染血,但那沉重的触感,那喷溅的温热,那瞬间终结生命的决绝,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不能退,不能露怯。他是代天巡狩的黜陟大使,是元宏淬炼的剑。
“燕七。”冯诞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旧清晰。
“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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