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光阴,在紫宫东阁暖阁无声流淌的硝烟与淬炼中,倏忽而过。
冯诞如同沉入深海的海绵,疯狂汲取着元宏给予的一切。玄鳞卫的名单、联络方式、暗语切口;太原郡守王珪及其党羽的详尽罪证、性格弱点、势力网罗;并州乃至整个北道错综复杂的官场、豪强、利益……一份份冰冷的密报,一条条或明或暗的脉络,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
他不再是那个病弱倚在榻上的少年。蟠龙令冰冷的棱角日夜硌在贴身内袋中,提醒着他的使命。破岳刀沉甸甸地悬在腰间,鲨鱼皮的刀柄被掌心摩挲得愈发温润,内敛的杀气仿佛已融入骨血。元宏给予的雨过天青云锦常服穿在身上,合身挺括,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褪尽最后一丝之气,沉淀下一种超越年龄的沉凝与锐利。那双清亮的眼眸,如今如同淬火的寒潭,深不见底,映照着权谋的冷光。
书案旁堆积的素笺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演、预案、应对之策,笔迹由最初的谨慎试探,渐变为一种冷峻决绝的锋芒。每一次推演,都像在无形的战场上搏杀,汗水浸透内衫,又在元宏沉静目光的注视下,获得近乎残酷的成长。
元宏始终是沉默的看着冯诞。他埋首奏章,朱笔沙沙,只在冯诞遇到关键节点或思路陷入僵局时,才偶尔抬眼,寥寥数语,或点破迷障,或指明方向,如同在混沌中投下一道精准的闪电。他的目光落在冯诞日渐沉凝的侧脸上,那深潭般的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掌控棋局的笃定,有见证利剑成型的欣慰,更有一种深藏于灵魂、近乎贪婪的注视,仿佛要将眼前这柄被自己亲手淬炼出的锋芒,一寸寸刻入骨髓。
第十日的清晨,风雪初霁。平城宫苑覆盖着厚厚的素白,在稀薄的晨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泽。紫宫东阁外,肃杀的气氛无声凝结。
仪仗已备。象征天子威严的节钺高擎,玄底金纹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两队盔甲鲜明的羽林卫肃立如林,长戟如霜,沉默地宏伟拱卫着中央一辆宽大厚重的玄色安车。车旁,十数名身着不起眼深青色劲装、背负长弓腰悬短刃的侍卫默然侍立,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元宏亲授的玄鳞卫。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带着刀锋般的冷意,正是燕七。
暖阁厚重的门扉被无声推开。冯诞走了出来。
雨过天青的云锦圆领袍衬得他身姿如修竹,外罩那件银狐滚边的玄色大氅,更添几分沉稳贵气。腰间悬着古朴的破岳刀,刀鞘乌沉,收敛着内蕴的锋芒。他面容沉静,目光扫过门外肃杀的仪仗与沉默的玄鳞卫,最后落在书案后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上。
元宏已换上正式的玄色十二章纹冕服,金线刺绣的日月星辰山川在晨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他站在巨大的书案后,隔着暖阁的门槛,目光沉沉地落在冯诞身上。那目光穿透了晨光与距离,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冯诞心头。
没有言语。元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即将远行的、倾注了全部心血与执念的挚爱。那眼神里有期许,有托付,有不容置疑的信任,更深处,翻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近乎偏执的占有与守护的欲望。
冯诞在他的目光下,微微挺直了背脊。他迎着元宏的注视,右手下意识地抚上腰间破岳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带来奇异的镇定。他抬起左手,极其郑重地按在胸前——那里,蟠龙令紧贴着心口,那两点血红的龙睛仿佛在无声跳动。
一个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元宏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情绪,在冯诞抚上刀柄、按住胸口的刹那,周三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轻微,却重逾千斤。
“启程。”元宏的声音低沉平稳,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寂静,落入侍立在安车旁的王遇耳中。
“起驾——!”王遇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划破宫苑的宁静。
旌旗招展,节钺前引。沉重的安车车轮碾过宫道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羽林卫步伐整齐,甲胄铿锵。玄鳞卫无声地融入队伍前后,如同蛰伏的影子。
冯诞最后看了一眼暖阁门口那个玄冕衮服、如同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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