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气氛压抑。
丫鬟婆子没有传唤,谁也不敢入内,只有安嬷嬷一人立在萧老夫人身后,替她捶背顺气。
时不时也心疼地看一眼跪在堂下的王爷与王妃。
“你真是不知深浅,就算你母亲对太后有恩,那也不是你能搬得动的人。你还敢谎称有孕,幸好我谨慎,开了首饰盒查验,否则你不知如何收场!”
夏若初低着头不敢吭声。这已经跪了足足一个时辰,老夫人仍不肯放过,可见是真的气极了。
她偷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嗔怪地瞥了一眼身旁不发一言的夫君。
萧承翊跪得笔直,像一尊石雕般纹丝不动,目空一切,神色冷峻,仿佛跪到天亮也无所谓。
她盯了他半天,连一个眼神都没换回来,只能委屈巴巴地收回目光。
一切都怪他!
跟他在一起连撒个谎都难。
她确实是被萧承翊抱着走出国公府的。
出来时身上裹着他的大披风,脑袋缩进了暖融融的狐狸毛领里。萧承翊对老夫人说,王妃受了惊吓晕过去了,老夫人便一时无话。
就在夏若初松了口气,正打算暖暖地眯一觉时,听见一个温柔如水的声音。
“肃王殿下。”
萧承翊抱着她转过身。
“雪嫣特来向殿下告罪,奴家只找到了国公府存放截留军饷的密室,却未发现宾客中有异样,未能为殿下解忧。请陛下惩罚。”
夏若初听在耳中,才知错怪了这位美姬。
美姬的声线过于千娇百媚,风情入骨,夏若初好想探出头去看看萧承翊此刻是什么的表情。
可惜不行,她正在“昏迷”中。
“你已做了该做的事。”男人只是落下一句,便很快转身。
“殿下!”
萧承翊停下脚步,回过身。
“雪嫣不知王妃在此,先前多有唐突。待王妃醒来,请殿下代奴家向王妃请罪。“
“不必跪了。”萧承翊淡道,“她不会因这等小事生气。”边说边又转身要走。
“殿下……”
萧承翊再次回过身。
有完没完?
转来转去,夏若初都快被转晕了,狐狸领上的绒毛随之蹭来蹭去,弄得她鼻尖直痒痒。
雪嫣依依不舍:“奴家今后可否仍为殿下效力?过去奴家为殿下探听虚实,从未出过差错。”
“不必。”萧承翊打断她,又一次回转身。
“阿嚏——”
夏若初再也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片死寂之后,萧老夫人如乌云罩顶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初儿既已醒来,便过来与我同车。”
谎言就这样被一个喷嚏戳穿了。
更漏已指向子时初刻。
“老夫人,今日太晚了,不如先回屋歇息?”安嬷嬷轻声提醒。
萧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拄着龙杖站起身来,她走到两人身前,目光落在了孙子身上。
“你这脾气,多早晚能改?你对赵时安早有了下手的意思,连我这个祖母都瞒在鼓里,信不过我也就罢了,你连自己的妻子都欺瞒。你知道这让人有多寒心吗?这样下去谁还肯将心思放在你身上?”
“初儿是你的新婚妻子。她虽痛恨国公府,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但凡肯与她好好商量,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万一你们两个今夜一起出了事,再也回不来,你让一个老太婆给你们俩送葬么?”
夏若初垂头听着,像被人戳中了心事,鼻尖微微发酸,她偷眼看萧承翊。
萧承翊耿直了脖子,不声不响。
这副倔强的样子实在是很气人,夏若初暗暗揪心,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养成的性格,明明眼神流露出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攥着拳头,可偏偏就是不肯说句软话。
“你这是不知错?”果然,老夫人火气更大了,手指着他额头。
萧承翊仍是不说话,面部的线条越发显得冷硬。
老人深深闭了闭眼,忽然举起龙杖,朝萧承翊的肩头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打他!”
夏若初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了过去,整个人护在萧承翊身前。龙杖重重落在她背上,那一瞬间她眼前一黑,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萧承翊伸手抱住了她。
她伏在他臂弯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要将她看穿。
还能期望他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呢?夏若初苦笑,回过身,张开双臂挡在萧承翊跟前。
“祖母,您不能打。这一棍子打下来您会后悔好长一段时日。”
“我父亲娶了姨娘之后,也动过家法打我,他以为是教女儿懂事,可我心里不会记住犯了什么错,我只记得那些身体上的疼痛。”
萧老夫人低头看着她,那张布满岁月风霜的脸上掠过惊讶、后悔和心疼。
可她很快镇定下来,沉着脸,拄着龙杖不再说话。
夏若初暗暗叹了口气。难怪呢,这倔脾气也是遗传的。
“祖母,自幼饱受责打的人,心里头只有苦,不懂得爱,他纵然满心悔恨,也不知如何开口。”
此话一出,萧老夫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拄着龙杖,目光缓缓落在孙子身上。
那个自幼承受父亲军棍、早早便不近人情的少年,那个无论她如何教导都像顽石一般不肯低头的人,此刻正垂着眼眸,呆呆地望着挡在身前的娇小身躯。
萧老夫人背过身去,等她再回身时,面色已恢复如常。
“你一样有错,受这一杖并不冤枉。”这句话是对夏若初说的。
“你擅作主张,调用侍卫,欺瞒夫君与长辈,已犯了七出之条。”
萧承翊抬起头:“祖母。”
“你住口。”老夫人低喝,“你再多话,我还打她。”
萧承翊立时噤声。
老夫人走近前,“夫妻贵在同心,你可曾信任过你的夫君?你心中有困惑,可曾开口问过他?你心思细腻,诸多猜疑,为何不亲自向夫君求证?”
夏若初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当初我迎你进门,是因为你亲口承诺要与翊儿好好相处,打理王府中馈,相夫教子。我从未想过强迫你。若你们当真没有夫妻缘分,硬捆在一处也是造孽。”
老人眸光沉沉。
“初儿,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夏若初与萧承翊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抬头望向老夫人。
“你若还认翊儿做夫君,今夜便随他搬回肃王府。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知道你们闹别扭,尤其不许分房而睡,让外人笑话我萧家没规矩。你若不顾萧家的体面,我也只能狠下心,给你一纸休书。”
“如若,你实在不愿做我萧家的孙媳,今日便给句准话。明日我便进宫面圣,请旨让你们和离。”
“你的嫁妆和养颐堂,萧家分文不取,我还会另拨一处大宅给你,保你此生衣食无忧。”
老夫人郑重地望著他们。
“你们想清楚了,和离之后,此生永无瓜葛,男婚女嫁,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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