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快到了,张娓一言不发地蹲在河岸边托着腮帮子发呆,这个时候泗海城里应该已经很热闹了吧,听说今夜散了灯会后还有烟火市集,她山长水远来到这啥也没看着,反倒落了个进退两难的下场。
岸边,唐料从腰间抽出火信子点燃信号棒,他朝着对岸黑漆漆的密石林中打着手势挥舞,发出“准备渡河”的信号。
直到对面也出现同样的光点,零零散散地闪烁了几下回复。
夜色中两双幽暗的眼睛悄悄出没,他们一前一后抬着一只皮筏子扔到了河水中。
湍急的流水中,皮筏子上下起伏,其中一头系着一条小腿那么粗的黑色铁索,远看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蟒蛇似的蜿蜒而下。
铁索固定在西光国那头的崖壁上,堪堪能保持住皮筏子不被河水冲走。
张娓看到对岸又有两个人从崖壁上跳了下来,很快他们顺着铁索滑到皮筏子上,其中一个人踏在另一人的肩膀上,脚下借力一点,捞起另一头相比纤细些的铁索,用尽全力向东黎国这边掷来。
特制的铁索箭头坚硬无比,在精准地击中乱石堆后,玄铁弯钩牢牢嵌入了岩石缝隙中,东西临河中央以皮筏为中心架起了一条单独的索道。
“可以走了少主。”唐料检查了一遍铁索,确保万无一失,朝奔水盈洲点头。
“不要啊,谁能来救救我,我不想走啊!”这次张娓被人扛到了肩膀上,她视死如归地用两只手握成拳头,不停捶打在奔水盈洲的后背上,她尽力挣扎抵抗道:“我不走!放我下来!”
“再闹就把你扔下去摔死。”奔水盈洲冰冷恶毒的口气符合极了张娓对冷漠杀手的想象。老天是公平的,给了奔水盈洲俊美的容貌,就没再给他同样美丽的心。
张娓像蚊子一样一直在他耳边碎念:“山神大人,龙母娘娘,城隍土地公,张家祖先不管是谁请显灵救救我吧!”
奔水盈洲把张娓扛在肩上颠了颠,准备再次一跃而下。
“砰!”一声巨响,夜空被短暂的照亮。
张娓捂住两只耳朵,看着泗海城的方向感叹道:“真好看啊!”
“砰!”
又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泗海城的上空炸开,绽放出点点碎星坠落。
“可以看完烟花再走吗?”
奔水盈洲充耳不闻扛着张娓转身,两支泛着寒光的长箭直向他们脚下射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我好找啊,敢擅闯东黎国境者。”
“死!”
神仙没来,是周墨亭来了。
又几只长羽箭射来,周墨亭握着弯弓示意一队人马从两侧高处向下包围他们。
“真是阴魂不散,躲到这里都能找到。”唐料率先掏出匕首上去和周墨亭比划了两个回合。
奔水盈洲扛着着张娓闪躲不及,张娓左边的小腿被乱箭擦过,疼得她嗷嗷直叫:“小周将军救我!”
听到张娓的呼救声,唐料连发出的两枚袖箭都被她打下。周墨亭挥舞着长枪向她这边打过来:“放下那个女娘!”
“接着。”奔水盈洲来到唐料背后,把驮在肩上的很不配合的张娓扔给他:“你带着她们先走。”
“对付周墨亭,不要想着与她缠斗,速战速决。”奔水盈洲说着从周墨亭带来的卫兵手上劈手夺过一把雁翎刀,生生截住了冲上前来的周墨亭。
电光火石间,锋利的刀刃擦着银色长枪而过,奔水盈洲先一记横斩砍在周墨亭的枪身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星,逼得她连连后退,后又几步跳到石壁上极速回旋,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再次挥刀砍来。
“小周将军小心上面!”张娓指着藏在石壁阴影中伺机而动的人,出声提醒周墨亭。
狭窄的平台限制了长枪的施展,周墨亭把枪身在手中快速拆分成两截交叉举过头顶去接奔水盈洲的刀。
张娓握拳大喊:“接得漂亮!”
打斗之间,一声爽朗的女声抽空回复她,“多谢!”
那边双枪几次擦着奔水盈洲的面门而过,打得难分高低,这边唐料用手捏住张娓说不出好话的嘴。
唐料吹响脖子上的骨哨,对面瞬间窜出数十个蒙着面,身着黑衣软甲之人。
一双双狡黠的眼睛在夜色中发光,收到信号后,他们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一样,顺着铁索灵活的就攀了过来。
张娓瞪大了眼睛,这地方原来有这么多人在看吗!
“你们全力保护少主!”唐料抓起观战张娓和菱芸,一边臂弯里夹着一个,脚下踩着铁索向皮筏子滑去。
“砰砰!”陆续又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这次是西光国那边放的,蓝的,绿的不断升空。两边谁也不服谁,像较劲一样,你东黎放大的,我西光就放高的,你放红的,我就放紫的,一时间五彩硝烟弥漫了夜空。
张娓和菱芸被先后扔到了皮筏上,她们二人紧紧抓住摇晃颠簸的筏身,趴伏在上面维持着平衡。
菱芸怕药箱被河水打湿,用身躯把箱子牢牢护在怀中。张娓见状慢慢分开两只手,支起身子覆在这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小的大夫后背。
唐料立在皮筏前头,手中扔出无数枚尖锐的暗器,他出手的速度之快让人咋舌,梅花镖精准地打掉那些向她们射来的箭矢,射箭之人还未看清暗器从哪来,像花一样的残影就已经穿透他手臂上的血肉而过了。
子时已到,城中庆典来到高峰。越来越密集的烟花焰火发射升空,爆裂声响彻两岸,上下起伏的水波与岸上的刀光剑影交相辉映,连带着河流的中倒影也变得光彩绚烂起来。
和东黎国训练有素,拿着规矩刀枪的士兵不同,西光国的影卫使得尽是些没见过的野路子。他们有挥舞着带刺匕首的,有拿着三叉戟的,还有的武器是一个铁球被锁链绑着,用两只手同时旋转挥舞的,一时各式奇怪的武器、暗器、霹雳弹珠满天飞。
周墨亭被这些东西纠缠得眼花缭乱,她长臂一挥扫倒几个鬼魅一般的影卫,转身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奔水盈洲的刀尖。
眼看长刀就要刺入她的胸膛,奔水盈洲刀锋倒转,左掌发力。
周墨亭肩上挨了一记重击,整个后背砸到了坚硬的岩石上。
“你输了。”奔水盈洲手下留情,把刀刃横在了她眼前。这对于周墨亭来说无异于是挑衅。
周墨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捂着受伤的手臂冷哼一声,将另一只手放到嘴边,她用牙咬开藏在袖口的信烟,向上发出:“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你的人不会来了。”奔水盈洲抬头望去。
今夜泗海城内上空弥漫的烟雾还未散去,信号烟被淹没在七彩硝烟里,连风都不帮她。
“撤!”奔水盈洲扔下手中的雁翎刀一声令下,影卫们又像鬼魅一般四散离去。
岸上的打斗声停了,河中的皮筏又剧烈摇晃起来,这筏子的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长羽箭都射不穿。
张娓起抬头,她眼角的余光只能瞄到那人的下巴,奔水盈洲从岸上回来蹲在了她身侧,伸手按下她抬起的脑袋道:“继续抓紧。”
唐料解开皮筏上固定在东黎悬崖壁上的铁索,失去与对岸的连接,皮筏子瞬间逐水飘零,顺着西光石壁上厚重的铁索牵引靠岸。
“完了,全完了。”尽管万般不愿,过程曲折离奇,张娓最终还是踏上了西光国的土地。
泗海城将军府药房内,周霜仲大骂了一句“真竖子!他们还敢来老夫就敢杀”
周墨亭受了伤的手臂被吊挂在脖子上,她从榻上坐起来:“爹,他们是什么人啊?我竟看不出他们使得是哪门哪派的功夫,怪邪门的。”
周霜仲不屑道:“你不认得,我刚查看了那些抬回来的人身上的伤口,大多都是被暗器,或者尖锐之物划伤,这种阴险毒辣的东西只有奔水崇明那个下三滥的老匹夫爱用。”
“他是谁?”
“你不认得。”
当年东西国战,两军阵前周霜仲曾经重伤奔水崇明于马下,没想到他当日并没有死,后来还在西光培养了一群暗探杀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狗改不了吃屎,一直搞这些邪门歪道。”
“昨夜与你交手,将你打伤之人想必就是奔水崇明的儿子奔水盈洲了。”
“你说他们还还掳走了一名女娘?”
“是,那日青石街前女儿曾与她打过照面,那时奔水盈洲就站在她身边。”周墨亭咬着牙一拳打在床榻上惋惜道:“要是当时我能看出来那女娘被胁迫就好了。”
“事已至此,可这笔账,我周家军记着!”周霜仲给周墨亭红肿的指关节上药,他苦口婆心道:“我和你娘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得你一个女儿,你娘刚才来看你,你还把人给气走了是不是?”
“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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