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讹人,这是不是讹人!”唐料指着地上正昏睡不起的张娓道。
“她本来就难受得一天都没吃东西,又一个人在冷风里呆了那么久,你们怎么能这么吓唬她!”菱芸嘴里骂着,手上捞起扔回热水盆里的帕子继续给张娓热敷。
“喂!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她是自己晕过去的,你让开我看看她是不是故意装的。”被无端指责的唐料说着掏出断肠草准备灌到张娓嘴里。
“你干什么,快住手,不许折腾病人!”菱芸伸腿去踹唐料,他们两人在张娓的头顶上互掐起来。
“你搞清楚,把你找来是救我们少主的,别什么人你都治。”
“医者哪有见死不救的。”菱芸扯住唐料散落在肩上的金发说:“等你不行了我也会救你的。”
“闭上你个乌鸦嘴!”
“把手松开!”唐料疼得直呼气。
张娓紧闭双眼,对所有的打闹充耳不闻,菱芸说她受了刺激情绪起伏太大,才晕了过去,但张娓觉得她应该只是有些困了。
一道临时搭建起的布帘横在柴房中央,隔开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张娓这边盖着毛毯睡得香甜,帘子另一头的奔水盈洲枕着手臂靠在重新码放整齐的柴火堆上,一夜难眠。
张娓睡了整整三日,但这期间她也没闲着,她紧闭双眼努力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像是躺在一叶无牵无引的小舟上,她隐约能感觉到耳边的风声水声正在缓缓推动着她前行。
张娓的小舟一路都很顺利,但在经过一把小伞时不幸碰上了石头,走运的是小舟并无大碍,它没有停下,只是换了一个方向再往前行。
虽然离开了危险的小伞,但越来越密集的遮天大伞在张娓的头顶出现,一把接一把从她眼前掠过,左右摇摆像在故意捉弄她!
不得好好安睡的张娓有些苦恼,她想要伸手去抓住那些作乱的伞柄,可是狂风不合时宜的胡乱刮起,打乱了那些大伞,也打翻了她身下的小舟。
“噗通!”一声,张娓连人带舟翻到了水里。
“醒醒,孩子。”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如水的女声,张娓知道有人在喊她,但她不想睁开眼睛。
“张娓,阿娓。”
是谁?是阿娘吗?
“张娓你快醒醒。”耳边传来菱芸焦急的呼唤:“别睡了。”
“啊好冷,好冰!”
冷水顺着半敞开的衣领滑入了张娓脖子里,张娓被冷得一缩,人醒是醒过来了,但嘴巴里还在胡言乱语:“好冷,好冷我掉到河里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菱芸一脸担忧地望向她,“张娓?”
如梦初醒的张娓才发现自己身边哪有什么河流,什么大伞小舟,她还呆在这个破柴房里。
“醒了?醒了就快走。”背后传来奔水盈洲不带感情的声音,张娓回头见他扔掉手里用来装冷水的陶碗起身向外走去。
“张娓你刚才怎么都叫不醒,吓死我了,快起来收拾东西有人要来抓我们了,我们得赶紧走。”菱芸边说边拉地上的张娓起来。
“好冷好冷,”张娓搓着发凉的后背问菱芸:“谁要抓我啊?这里是东黎国,我又没犯事,凭什么抓我。”
菱芸:“就凭我们现在和奔水盈洲呆在一起。”
张娓:“谁是奔水盈洲啊?”
菱芸:“?”
“你真的不认识他们?”菱芸指了趴在屋檐上的唐料,又指了指站在院子里的奔水盈洲问张娓。
张娓抖了抖兽皮上的水珠有些赌气地说:“不认识!”
“你连他们两个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跟他们混什么?”菱芸叹了一口气,同时一脸同情的拍了拍张娓的双肩。
“金头发的那个叫唐料是西光国来的顶级杀手,他要我医治的那个人是晦月门门主奔水崇明的义子,奔水盈洲。”
“西光国,晦月门,奔水盈洲?”张娓摇了摇道:“这是真不认识。”
“所以他们两个是西光国人!”
等张娓终于悟到了点子上,菱芸已经收拾好了药箱:“坦白告诉你,我也是西光国人,和我们呆在一起,你会被当成什么?”菱芸张嘴试着引导张娓说出答案。
“西光人,西光人,西光人,东黎人。”张娓指了指自己恍然大悟道:“哦~谁是间谍的游戏吗?”
四国大陆上谁人不知,十八年前那场东西国战结束后,西光和东黎两国交界处都立下了界碑,无文书请示或通关文牒者,擅入对方国土是重罪,有闯关者,守卫可就地格杀,知情不报者,罪同叛国!
看着他们来真的,头上顶着预备叛徒二字的张娓把包袱系在胸前:“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张娓前脚刚跨出门槛去,见奔水盈就站在院子里,她及时刹住了后脚往后退。
“等一下,我跑什么?我这一跑不就坐实了和西光国人来往了吗!”
“反正也没人看见,我说我是被他们绑架的不就行了。”果然充足的睡眠,使人头脑灵活,“对啊,我是被胁迫的!”
绑好药箱的菱芸很遗憾的告诉她:“对不起张娓,你必须得和我们一起跑了。”
“为什么啊?”张娓不解。
“快走周墨亭来搜人了!”
话还没说完,唐料冲过来熟练的把菱芸夹在臂弯里,快速腾空翻上屋顶,就跟过街老鼠见到猫一样窜得快。
背着包袱想偷偷沿着墙角遁走张娓感觉后颈被人一提!旋即她也连人带包袱飞了起来。
“贼人休走!”半空中,周墨亭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被远远甩在身后。
秋风萧萧,擦着脸庞而过,张娓睁开眼睛望了一眼脚底。
“救命啊——”
奔水盈洲衣摆飞扬,正架着她凌空跳跃在别人的房顶上,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踩空掉下去,万幸的是奔水盈洲的轻功也不差,带着个人穿行楼顶之间也能游刃有余。
但十指紧扣挂在奔水盈洲腰上的张娓苦不堪言,她皱起脸,那表情像是快要吐了。
不知过了多久,被灌了满满一肚子冷风的张娓,终于被人放在了一处平地上。
绝世轻功,飞檐走壁什么的一点也不适合她,还是用两条腿脚踏实走路的好,她爱走路。
“几位壮士实在是太有义气了!逃跑也不忘带上小的,小的佩服佩呕服呕——呕!”
张娓强忍着反胃,抬头看了一眼附近黑灯瞎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这是到哪了啊?
她眼角含泪抱拳感谢道:“就送到这里吧,各位江湖再见。”
说完张娓转身就自顾自地往回走,没人出声搭理她,也没人上去拦着她,眼看着她打摆的双腿一路走偏。
唐料结束眺望从高处跳下来:“少主,河面水涨高了不少,已经和老吴约好了明晚子时安排人在此接应。”
乱走一通的张娓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她们正站在一处狭长的崖壁之上,这块平地像是天然形成的死角,十分适合隐蔽。
慢慢挪到悬崖边的张娓往下看,底下是一条漆黑又湍急的河流,听他们这么说,渡过这条河,对岸的那一头就是西光国的地界了,怪不得唐料要她把人带到这来。
张娓想了一下,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以这水流速度,自己怕是连尸骨都找不到,她连忙往后后退几步离得远些。
“在此修整一夜。”身后的奔水盈洲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有些憔悴,他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朝在悬崖边上鬼鬼祟祟的张娓一抬下巴道:“你,过来。”
“干什么?”张娓预感不妙,忙往后退了几步,眼看就快要掉到河里了。“你别过来!”
“救命啊!”
不顾她的惊呼声,奔水盈洲几步上前一把揽过张娓的腰就往悬崖下面跳。
“救命!”
“不想死就抓紧。”脚尖在石块嶙峋的崖壁上轻点,奔水盈洲在距离河面上一段距离的位置单手握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悬停,转身带着张娓跃入了一个狭窄的石洞中。
那石洞里头细窄阴暗,堪堪只能够两个人平躺下的大小,洞口距离河面很近,能听到下面高涨的河水奔流而过的轰鸣声。
“你怎么知道这下面还有个石洞的?”
奔水盈洲松开环抱张娓的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张娓在趴在洞口好奇的向外探头问:“那我们要怎么上去啊?”
奔水盈洲还是一言不发,没有要搭理张娓的意思,他在洞里转身,背对着她侧身躺下了。
“喂?这是做什么啊?”
“再说一句话,就杀了你。”奔水盈洲扔下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娓默默抽回被那人压在身下的衣摆,往旁边挪了挪。她抱着膝盖坐在洞口旁,听了一夜水声,也听了一夜奔水盈洲的呼吸声。
直到东方破晓,薄雾散去,一夜未眠的张娓抬手去遮有些刺眼的日光。
算算日子,今日就是八月十五了。往年这个时候,在家里老张会买来面粉做月饼给她们吃,薄薄的饼皮里头放上厚厚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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