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郡夫人和新都大长公主是隔了房的妯娌，其女柳氏是先帝的贤妃，诞下昌平长公主与陈哀王。柳贤妃故去的早，昌平长公主长于太后膝下，在先帝的一众公主之间独得一份圣宠。
彭城郡夫人哀女儿去得早，对于昌平长公主这个唯一的外孙女照顾非常，与皇太后更是交情匪浅，乐安县主与小商侯的婚事亦是彭城郡夫人保得媒，只可惜……
彭城郡夫人八十大寿办得非常热闹，各家皆来人恭贺，一波接一波让人看花了眼。院中席面便开了百桌，往来仆役井然有序得端茶倒水，台上更是咿咿呀呀唱个不停。
江萱等人来得不算迟，前头却仍有许多人等着向彭城郡夫人贺寿，江萱抬眸一转将来客尽收眼底。
七姓与勋贵之家皆来了人，江萱粗粗看了眼，皆是各族中德高望重的人及其家眷，如舞阳侯夫人；王夫人倒是没有来，许是王采薇一年丧期未满无心出门的缘故。
想起亡故之人，江萱双眸一沉，情绪有些低落。
此外，到场之人江萱不尽相熟，束耳一听才知晓如兰陵萧氏、扶风冯氏等地方大族也派了人来，难怪她会觉得眼生。
未几，前头贺寿的人说完了话，很快便轮到江萱几人。
江夫人领着江萱、裴氏、陈氏等人问了安，又奉上一座弥勒佛沉香木雕作为寿礼，便由彭城郡夫人身边较为年轻的妇人替她们传话。
江萱微微抬眸，见座上一鸡皮鹤发的老妇人耷拉着眼皮似是睡着了，偶尔睁开眼睛露出里边两颗混浊的眼球，没一会儿像是体力不济又闭上。
“老祖宗，这是江夫人。”彭城郡夫人身边那看着四十几岁的妇人凑到彭城郡夫人耳边唤道。
彭城郡太夫人闻声睁开眼，眼底有一瞬间迷茫，似在思考江夫人是谁，很快她又回过神，眯眼笑道：“呀，顺娘回来了？快快，扶我起来。”
彭城郡太夫人扶住身边人的臂膀，挣扎着要起身。江萱脸上难得一见迷茫，倒是江夫人却像早就知道彭城郡夫人会这般说，面上并无惊诧。
彭城郡太夫人身边的人难得见她这般激动一时也晃了神，又言语安抚好久才让彭城郡太夫人坐下，哭笑不得道：
“老祖宗，是江少夫人，是江老夫人。”
“江少夫人？”彭城郡夫人苍老的肌肤上满是困惑，过了许久她似乎才记起江少夫人是谁，对江夫人几人露出一个浅浅笑容，“是蕴娘来了？”
江夫人似乎已经习惯彭城郡太夫人总是认错人，面上依旧挂着亲近又不失恭敬的笑，屈膝道：“哎，今儿是老祖宗寿辰，特来给老祖宗贺寿。”说罢，便给在身后江萱几人递了眼色。
“哦，贺寿好，贺寿好。”彭城郡太夫人眼底的浑浊再次代替一闪而过的清明。
江萱跟着两位嫂嫂上前恭贺，起身间悄悄朝彭城郡太夫人看去，只见彭城郡太夫人眼底茫然之色袭来，似是认不出眼前的几人，还是她身边的妇人介绍，才露出了然的神色。
“老祖宗，这是裴都尉的闺女和陈将军的侄女儿。”
“哦哦，有赏，都有赏。”彭城郡太夫人乐呵呵地唤人打赏，然众人皆知她并未认出眼前的二人。
陈氏欢快地领了赏，又说了好些类似松鹤常春的吉祥话，逗得彭城郡太夫人开怀大笑，连带着彭城郡太夫人周身的女眷都对陈氏另眼相看。
待裴氏和陈氏谢了礼便轮到江萱，江萱上前大大方方行了礼，仍见彭城郡太夫人一脸迷茫，只等着人介绍。
“那是江夫人的女儿。”妇人弯身道。
“皎皎也来了？”彭城郡太夫人的眼神忽然明亮，招呼着江萱上前，“快到舅母这儿来。”
江萱听得彭城郡太夫人这般亲昵的呼唤有一瞬间晃了神，旋即朝江夫人看去，见江夫人点点头，便走上前恭身道：“太夫人。”
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江萱有些诧异却没有抽手，任由太夫人握着。
“皎皎，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太夫人握紧江萱纤瘦的手，眼圈一下子便红了，止不住地心疼眼前这个孩子。
手背上被一阵暖意抚过，江萱垂首怔怔忘着满是褶皱的肌肤，眼睛亦一阵酸涩：“前些日子生了场病，如今已经好很多了。”
“呀，春日里易伤风，你爹娘也太不上心了。”太夫人浑浊又清澈的眼底倒映着江萱的脸庞，她心疼地拍了拍江萱的手，又朝身边人道，
“来人，把大郎君从岭南带回来的灵芝统统给皎皎装上！”
太夫人身边的人笑盈盈地应了却未曾离去，只是同江夫人打趣道：“咱们太夫人和江姑娘可真有缘。”
自江夫人听得那一声“皎皎”神色似有微动，而今日寿辰又不好作出勉强神色惹人闲话，便也只是浅笑：“是，也是我们三娘惹人疼。”
今日是太夫人寿辰，她这个做孙媳的人不好张扬太过，遂与江夫人说上一二句话便收了嘴。
“你呀，性子强，不知道服软，日后成亲定要吃大亏。”彭城郡太夫人虽看着糊涂了，然对江润的关怀之心却不减，紧紧握住眼前这个被自己错认的女孩的手，说了些掏心掏肺的话，
“日后成亲，姑嫂妯娌间少不得要起争执，你这一味要强可不好。就说前些日子你新嫂嫂过门，你个没大没小地天天缠着你嫂嫂出门，害得你娘到我这儿说嘴。有些事儿并非硬碰硬便能解决，你素来聪慧也知道舅母想说什么。”
江萱眼神闪动，微微往江夫人面上一瞥，见江夫人面有尴尬，连忙收回目光不再看。
自她记事起阿娘从来都是一幅温和从容的模样，甚至于在那最难过的时光里，阿娘也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点破韩廷义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原来，阿娘从前是这样的。既琴棋书画出众，又是这样活泼洒脱，满京城的乱窜，怎得后面会变成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呢？
太夫人见“江润”沉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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