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本王记得韩大人曾言自己与江家有亲?”
齐王命人抬了棋盘上来要与周宣容对弈,兀的想起什么,闲敲棋子忽而问道。
“是。舍弟曾娶江尚书的妹妹为妇,然舍弟体弱,方过而立之年便去世。弟妹被江氏族人接回,然路途中偶遇天灾,连带臣那个不足十岁的侄女一齐薨逝。”
提起幼弟,韩廷义眉间具是悲戚,似极为哀痛幼弟聪慧早亡,让人不由生出同情;语间又对江润携女离开韩家一事模糊带过,暗中把人往“江润是个夫死不过百日便迫不及待携女归家的薄情妇人”上引。
可事实明明不是这样的。
江萱紧紧握紧衣袖,却什么都不能说。
“那倒是可惜了。”齐王不知是在可惜那聪慧的韩六爷早亡不能为他所用,还是在叹息江韩两家联姻之盟破裂自己又缺一道助力。
江萱参不透齐王的想法,又闻齐王问道:“既然是江尚书的妹妹,那便是江姑娘的姑姑了。江姑娘可曾见过?”
“昔年姑姑出嫁时小女尚未出生,后随父母赴泉州待上几年,等听到姑姑过世的消息已然晚了。没有亲眼见过姑姑实在是小女毕生憾事。”
江萱强颜欢笑,只把江润当作一个陌生长辈徐徐道来,唯有嵌进掌心的指甲出卖些许她真正的情绪。
“哎,阿娘不只一次在阿爹面前提过江夫人的名讳,若如今那位江夫人还在,我倒是想上门拜见一番。”周宣容似是察觉江萱情绪异样,温声道。
齐王见周宣容落子,又拾起一枚新棋,叹息道:“能让婶婶如此记挂的定然是位奇女子,就是可惜了。”
庭院中明明未曾起风,江萱坐在周宣容身后忽然感一阵凉意,伸手欲拢披风又嗅到这披风上粘腻的脂粉味顿生嫌恶。然那披风却又不能轻易卸下,便沉重地压在江萱的肩头,让她不能轻易抬首。
观棋不语真君子,一盘棋局毕,江萱沉默寡言至今也没惹人怀疑。
齐王投棋观天色不早,便携韩廷义告辞离去。临走前韩廷义将一曲古谱献与周宣容,周宣容原先不想收,然齐王在旁附和周宣容也不得不收下。
“王叔不是喜欢音律吗?你且收下,若是王叔不肯便让他来寻我就是。”
齐王说得信誓旦旦,万万没想到浔阳王问清周宣容古古谱由来后,便顺势将古谱奉至皇帝手中,又着重提了齐王的名字引得陛下敲打令其不敢轻举妄动数月。然此皆是后话。
如今周宣容一脸为难地收下古谱心里正犯难如何处置才好,江萱早早卸下披风归还至齐王手中,由阿芷扶着上了马车,临了朝齐王浅浅一笑。
齐王本就觊觎江萱美色,然数次讨好亲近都不得笑脸,如今江萱对他展颜立时五迷三道,只盼再见美人面孔。
至于齐王身侧的韩廷义见齐王如此痴迷江萱,又念起韩夫人多回提及江萱容貌,亦留了个心眼,打算回府让人暗中调查江萱身份。
至于这调查的结果嘛,自然是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车帘落下,江萱收敛起笑意,面色冰霜赛从前更甚。
“阿姊。”阿芷知晓江萱的全盘计划,知道她听了适才一席话心里不好受,本想握住她的手安慰几句,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凉,“呀,阿姊,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阿芷试探地摸了摸江萱手中的瑞兽手炉,方发觉那手炉已然凉得不能再凉,忙让竹沁添几块炭火进去才重新塞到江萱怀中。
良久,那温暖的手炉化开江萱周身寒气,凝落成水珠滴在衣襟毛领上。
“阿芷,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江萱唾弃着自己既无法保住江润的身前,也无法保全江润的身后名,只能任由生者肆意添油加醋地诋毁那个闪耀如日光的女子。
“不是的,阿姊。”阿芷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地说道。“还有皇后娘娘呢。”
江萱没有接话,仰头抹去面上一片冰凉,连带着把端庄温驯一并撕去,露出皮囊下残破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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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萱拜访周宣容却与齐王和韩廷义撞见的事到底没有瞒过江老爷和江夫人的耳朵,外头皆传皇五子与江三姑娘偶遇相谈甚欢,令人不由多思。
齐王闻听此流言忙表示自己与江姑娘不过是知己,无关男女私情;而齐王妃又遣人往江府送来布匹珠宝古籍数车,以示安抚。
不过此番种种安抚宽慰之举落在不明就里的大众眼中却体现齐王妃贤良大度的品德,更加坐实齐王有意于江萱的所谓事实。
江萱听得外头流言纷纷倒是不为所动,抑或说此间流言有她推波助澜。
一个受皇子爱慕、由名门世家教养出来的的侄女,若能重回韩家,对韩廷义而言又多了一颗可以搭上豪族皇室的棋子,以期逼他找到他想要的真相。
江萱翻动着陈琰新赠她的古籍,冷眼旁观着看韩廷义如何按照她规划的道路搜寻。
倒是江老爷和江夫人听闻江萱与韩廷义私下见了面紧张得不得了,专程唤江萱往澹怀居走一趟。
“你这孩子见了生人怎得都不告诉我和你父亲一声?”江夫人拉着江萱的手,时隔多日担忧的目光上下关切着江萱,好像江萱见韩廷义一面就要少一块肉似的。
“齐王和韩尚书拜访宣容不过是随意聊了两句,孩儿觉得无事就没和父亲母亲说,望父亲母亲赎罪。”
说罢,江萱忙起身告罪,江夫人见状紧拉她坐下,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江夫人心有后怕,深怕韩廷义同江萱说话,无意间从江萱口里套出些什么,忙追问:“那韩廷义可有和你说过什么?”
江萱瞄了一眼背身站于书架前翻阅书册的江老爷,瞒下实情道:“当时齐王殿下也在,韩尚书也不敢随意说话。”
“那便好……”
听到此话,江夫人松了口气,以她对江萱的了解,知晓她在人前从来谨慎,便也放心许多,然还未等江夫人整颗心都落地又听得江萱言道:
“只是交谈间韩尚书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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