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江萱晕厥,江夫人恨不得早上看两回晚上看两回,什么管家年礼一应费心的活都不许她干,只让她安心待在月华居调养身体。
江萱自得其乐,每日捧着本“书”耐心核对着,觉得无聊则伸手动动针线,日子好不惬意。
年末宫中大摆宴席,遍请宗亲朝臣共度新年,江家亦在邀请之列。奈何江萱身体不适不便同行,故便在月华居中随便用了点填肚。
“哎,阿姊,你这身子养的可真不是时候,皇宫大宴都没法去!”冬日京城寒冷,阿芷拿长钳拨弄着炉中炭火,直嘟囔着可惜。
然江萱如今正和她身前这碗面杀个天昏地暗,哪有时间理睬阿芷的小抱怨。
一口鲜浓汤汁入胃,江萱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全不顾耳侧阿芷喋喋不休地畅想宫中宴会有多丰盛。
“话说我还没进过皇宫呢!阿姊,你说皇宫真如他们所说是用黄金做的砖,白玉砌的墙吗?”
“我不知道。”
今日的面格外对江萱的胃口,舀起一勺面汤吸入口中,江萱敷衍地回道。
阿芷背对着江萱,亦没听出江萱敷衍之意仍想象个不停。
最后一根面条裹着汤汁一道被吞入腹中,江萱用手绢擦去唇上残汁,满意地说道:“今日的面烧的不错,你记得一会儿拿一把银裸子给今日煮面的余大娘,算是赏赐。”
阿芷这才意识到江萱压根儿没听她讲话,把那长钳往递上一摔,气愤地叉腰言道。
“阿姊,家里的面有什么好吃的!要我说你今日就不该谎称身体不适,应当同夫人她们一道去才是!皇宫里什么牛肉、鱼翅,不得比家里好吃个千百倍?”
“咱们入京不过半年,京中的女眷都尚未认识齐全,更别提宫里的规矩了。”
江萱擦了擦沿鬓间流下的汗,接着说道:“父亲品阶不高,按礼是不得入宫赴宴的,可宫里仍派人来请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阿芷放下双臂,不解地老实摇头。
江萱轻叹了口气,徐徐讲来:“江家是曾为世家之首,如今虽落寞但也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圣上有制衡世家与寒门之心,也不敢太过打压世家。”
“啊?”阿芷茫然道。
“我问你,若是我进了宫是不是要去拜见太后皇后?”江萱转过身正对着阿芷,循循问道。
阿芷沉思片刻,答复道:“太后皇后乃后宫之主,命妇女眷入宫自然得拜见。难不成阿姊是怕见了太后皇后发怵,所以不选择不进宫的吗?”
阿芷瞪圆了双眼,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很合理,不可思议地看向江萱。
江萱将那手绢团成一团往阿芷身上砸去,咧嘴笑骂道:“你当我是你呀!见了母亲就和只小鹌鹑一样不敢抬头!”
“我……我……我哪有!”
阿芷闻言立马鼓涨了脸,然事实如此她又能辩驳什么,只能任江萱调侃玩笑。
江萱被阿芷河豚般的脸逗笑,也不再为难她,敛容继续说起方才的话题来。
“太后皇后见得女眷太多,上赶着问安的人也多,不差我一个。我如果同她们一样,太后皇后反倒不会把我放在心上。”
“那阿姊的意思是?”阿芷似懂非懂,只等着江萱说个明话。
“这宫还是要进的,但不是现在。”
举起茶盏微微漱口,江萱将茶水放下,轻描淡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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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岁尹始,江家自去岁起风水转好,江三老爷、江大爷、江二爷依次升了官,如今便轮到江老爷身上。
年后休朝不过三五日,圣上便将江老爷由鸿胪寺卿调任为礼部侍郎,虽说品阶未变但也勉强算入中枢。
同时,圣上加封五皇子为齐王,与三皇子豫王平起平坐。五皇子养母乃是皇后,加之今年春就要陈琰成亲,加封亦在情理之中,然朝中有心之人却不这么觉得。
齐地富饶,五皇子十七岁便封王,且较之兄长豫王更受陛下宠爱。这下本来举棋不定的些许朝臣炸开了锅,纷纷以祝贺名义朝齐王府送礼。
一时间齐王府门庭若市,五皇子也趁此机会笼络了一番,身后支持的势力愈发巩固。据江二爷闲时所说,他每每见了豫王都觉得他脸色不佳,像是有人欠了他几大箱钱似的。
玩笑话做不得真,江萱自然明白豫王这臭表情后所透露出的担忧。朝中眼下看着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各方势力角斗纠缠,才能维持表面和平。
江萱将手覆在手炉上,凝神盯着院中池塘里的两尾鲤鱼思索。
昨夜又下了场大雪,月华居中的小池塘上起了薄薄一层冰。
冰层下鲤鱼仍活蹦乱跳,而如今池塘里最大最亮眼的两尾正斗得厉害,要争一争谁才是这塘中唯一的霸主。
江萱冷眼旁观这两条鱼相互试探挑,却仍没分出个胜负,只觉得没趣。恰好此时手炉也渐渐冰凉,江萱不耐冰寒遂自顾自先回了屋中,任那两条呆鱼你追我赶难舍难分。
“姑娘回来了!”
松节正理着江萱的衣裳,见江萱进了屋,忙上前接过斗篷,又掸了掸上面的雪水,才把它交给身后的小丫鬟。
见江萱坐下,松节又紧接着上前斟茶倒水,言道:“外头这样冷,姑娘快喝些茶水暖暖身子!”
“你有心了。”江萱朝她一笑,接过茶盏饮啜起来。
松节得了鼓励愈发殷勤,只听得她说:“这是自南诏国上供的红茶,奴婢用雪水烹煮后才有这样的味道。姑娘觉得如何?”
“入口清香,回味甘甜,还不错。”江萱夸赞道。
松节笑得更加开心,又命人捧上一碗茶酥来:“听说南城边开了一家新店,专卖这样子的酥点,奴婢便买了些回来,姑娘尝尝味道如何?”
江萱见了那茶点神情微动,不禁多看了松节两眼,就连身侧的阿芷也面色怪异,但她到底也没说什么。
江萱拾起一块慢慢品尝,松节满是希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盼着能再得夸赞。
果不其然,江萱在用了那茶点后微微点头,端起茶水压一压甜味,淡淡问道:“味道还可以,还有吗?”
松节连忙点头,说是还买了那家店的其他茶点,一一报出名字来,又问江萱还要些什么。
江萱偏头思考片刻后言道:“可有栗子糕吗?”
“有的。”
“我记得父亲爱吃栗子糕,你去小厨房取点,一会儿我要去书房看看父亲。”江萱吩咐道。
江老爷平日办公忙,与江萱不过两三日见一面,父女俩竟莫名的生疏。
眼下江老爷在前院办公,江萱难得提起去见见江老爷,倒让松节称奇。不过她只是个奴婢罢了,如今又指在江萱院里,自然不会对江萱的言行提出异议。
只见松节微微倾身,道了声“哎”后,便照着江萱的吩咐下去准备。
门一开一合,江萱等松节出了屋子,将那被她咬了一口的茶点随意往茶托中一放,阿芷亦上前捡了一块尝尝。
不过咬了一小口,阿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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