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岁末,江萱身上的事也多了起来。
除了外头铺子的账册要核对,各处关窍要疏通外,江夫人那也需要江萱的帮忙。
年节下,各处走动亦不能松懈。
官场上的事有江家几个爷们打点,内宅间江夫人这家收礼、那家送礼忙个不停。有时,江夫人也会让江萱帮着拿主意,不成的地方及时指出,算是调教。
若自个实在忙得没空,便让江萱跟在两位嫂嫂身后学着管家,免得日后到夫家手忙脚乱,让人看轻。
江萱知晓江夫人出发点是好,然她并无婚嫁之心,却又不好当着江夫人的面明言,只好低头垂眸装聋作哑,装作听不懂江夫人在说什么的样子。
白日里要备年礼、整顿家务,夜间借着微弱烛光对账册、列条例,便是个康健人也熬不住,更别说江萱这个底子没那么好的人了。
这不,这样日夜通宵三五日,江萱身体便遭不住,直接昏倒于堂上,把裴氏与陈氏吓个半死。
着急忙慌间,裴氏遣人去请江夫人,陈氏则命人速速把医师起来,必要时连绑带抢都可以。
江萱幽幽从床榻上清醒,日光从薄纱中透来。
帐外,江夫人与柳三七的交谈声清晰可闻,江萱不禁朝那处望去。
“柳姑娘,萱儿她怎么样了?”压着声,江夫人生怕吵醒了江萱,低低问道。
隔着帐帘,江萱看不清江夫人的表情。可从江夫人那略带哭腔的声音中,江萱却能听出她的焦虑。
江夫人说话向来平稳,即便是这几日忙着准备年礼,也从未有过太大的起伏。
江萱心中不禁流过一道暖流,想着赶紧起身,告诉江夫人自己已经无恙。
然她的身体实在疲乏的很,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静静听着她俩说话。
“夫人放心,姑娘只是这几天累着了,待她休息两日就好了。”
柳三七如实将诊脉结果告知,然江夫人却因着柳三七年岁小不敢轻易相信她。
“果真吗?不需要再调理吗?”
“是。”
柳三七点头,可是江夫人偏生不信她,她也无可奈何。
“夫人,杨大夫来了!”
外头丫鬟忽然来禀,江夫人语气亦激动不少,忙道:“快请!”
不多时,婢女便领着杨岐前来。见了江夫人,杨岐正欲行礼却被江夫人一把扶住,急迫道:“杨大夫不必多礼,快去看看我儿。”
杨岐粗粗一拱手当是见过,快步来到江萱塌前。江萱闻声立马合眼,作出一副熟睡的模样。
婢女早将杌子摆好,又把江萱的手腕从帐中拿出,将一方丝帕搭在江萱腕上,等着杨岐号脉。
杨岐伸手搭脉,隔着帷帐打量起江萱面色,神色竟有些肃穆。
“杨大夫,我儿今日突然昏厥,是不是前些日子没养好的缘故?”
江夫人如何不知医家诊脉不能打扰的道理,只是她见杨岐神色不好,耐不住心中慌乱,颤着声询问道。
杨岐专注诊脉并不回答江夫人,只是示意她稍安勿躁,江夫人的心才略略定了些。
片刻后杨岐收手,江夫人看了榻上仍熟睡着江萱一眼,忙上前几步低声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好?”
杨岐将脉枕收回医箱,意味深长的目光饶是江萱闭眼都能感受到。
只听得他沉着嗓音道:“江姑娘前些日子的药可按时服了?”
江夫人这两日忙于内务,并未盯着江萱用药,目光遂落在伺候江萱的两个婢女身上。
阿芷垂头上前一步,道:“姑娘这几日的药都按时用了,请夫人放心。”
江夫人见阿芷机灵,满意地点了点头,便又朝杨岐看去。
杨岐心有疑惑,面上却波澜不惊,颔首拱手道:“江姑娘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两日劳累了,静养几点便可。”
“听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
闻听杨岐的诊断,江夫人浅抚了一下胸口安心不少,又令婢女送上诊金,柔声言道:“多谢杨大夫为我儿诊治,小小薄礼还请杨大夫笑纳。”
江萱眯着眼窥视,只见那木匣里堆砌着好几锭金子,各个都有她拳头那么大。窗外日头照进来,那匣子中顿时金光闪闪,江萱不禁晃了眼。
杨岐脸色不改地收下“诊金”,仍江夫人送他出了房门。柳三七眸中落寞之色一闪而过,很快便回复了正常。
见杨岐出了门,江萱微微呻吟,装作刚刚醒来。
江夫人闻听床上动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扶起江萱,关切问道:“好孩子,你人感觉怎么样?可还头晕吗?”
“母亲,我想喝水。”倚在江夫人怀中,江萱柔弱言道。
“快,快!”江夫人急挥着帕子唤人赶紧倒水。
松节离那茶盏近,忙倒上一杯递上。
方才躺在床上偷听了那么久,江萱早就口渴。接过松节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她才觉得舒服了些。
“母亲,我这是怎么了?”江萱故作“无知”,茫然地开口问道。
江夫人喜极而泣,然听着江萱虚弱的声音,心中愧疚渐浓。
“都怪母亲不好,本欲趁着过年好教你些世家的礼仪往来,没成想……”江夫人执帕掩面,情不自禁地低声啜泣起来。
“我没事的,母亲……”
江萱明白江夫人好意,可她安慰的话还没说几句,江夫人便一把将她的头按在肩上,闭眼哽咽。
“儿啊,我的儿啊……”
泪珠顺着江夫人的脸庞滑落,滴在江萱面前化成一片慈母之心。
江萱内心无比杂乱,面对江夫人的慈母之情她到底无法无动于衷。可她自己终究不是江夫人亲女,这样一片情谊,她该如何回报才是啊……
江萱一时想不出答案,靠在江夫人怀中闭上了眼。这样的温情,就允许她再贪恋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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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杂事颇多,即便是有裴氏与陈氏帮忙料理,也常有疑难需要江夫人决断,故还没等江萱与江夫人多说几句话,便有婆子匆匆来报。
江夫人身为宗妇不好抛下江家诸事,遂在吩咐江萱好好休息后便匆忙离去。
“人都走了,你何必再看?”
柳三七一直未走,在旁静看江夫人与江萱的温情场景。可她见江夫人早走出月华居的大门,而江萱仍伸长了脖子看,不禁出言吐槽。
“你懂什么!”江萱用手背拭去眼角星点泪意,她情绪本就低落,听了柳三七的话愈发没好气地说道。
柳三七难得见江萱情绪波动,坐上杌子连连称奇:“你可是很少用这般语气说话的,今天是怎么了?”
江萱本不想理她,翻了个白眼准备再躺会儿。
哪知柳三七这下更来劲,便是江萱躺下了也不放过她:“哎,我觉得你和江夫人不像亲母女!”
江萱心中一紧,背过身不让柳三七看见她面上表情,瓮声道:“哪里不像?”
“说不上来,就感觉不像。”
听着柳三七的嘟囔声,江萱瞬间平静,转过身斜睨了她一眼。
柳三七似是没察觉江萱情绪,从桌上顺下一小把瓜子在她窗前嗑了起来。
“你说那杨岐感觉医术也没多好,为何世人更愿意信男医的话却不愿信女医呢?”
柳三七仍为适才江夫人区别对待耿耿于怀,如今江夫人不在,她又不好轻易对江府仆役说这话,只能在江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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