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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二章 两难

小说:

月亮之下

作者:

脂多糖

分类:

现代言情

平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她的大脑一片浆糊,外界的色彩与声音都离她远去,只有李穗的话在其中盘桓。

【你不知道吗?这里已经没有月光石了。】

怎么会没有呢?

她将未来全部都寄托在上面,为此私闯禁地、翻遍书库,甚至为了能去族地外寻找,不惜恳求明卓,只为寻找那一丁点的希望。

怎么可能没有呢?

“平乐!”程九见她们回来,连忙跑过来托住她,声音充满担忧,“你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

我没事,平乐想这么说。

然而她抬起头,却只看见一个隔着水帘的朦胧虚影,喉中也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原来刚才……

不是下雨吗?

平乐恍惚地想着,身后模糊不清传来安娘的声音:“平乐想找月光石,但这边已经没有了。”

安娘不知道月光石的作用,说得轻巧又不解;但程九又怎会不知,月光石对平乐的意义,这可是性命攸关。

一时之间,竟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程九紧紧握住平乐的手,意图通过这样给予她支持,却连自己心中的疼惜都抒发不出。

疼惜、怜爱,以及那份感同身受的痛苦,轮番侵蚀着他的理智,程九再也顾不上什么克己复礼,原本将平乐抱入怀中。

“平乐,没事的,平乐,我们还会找到其他办法的……”

身体瘦弱的程九,不知从哪里生出了这样大的力气,几乎要将平乐勒入自己的骨血;

他们身体相触的地方,产生一股又一股的闷痛,却将平乐因痛苦而麻木的心脏,再一次感受到真实的痛感。

“没有办法了……没有时间了……”干涩暗哑的声音从平乐口中冲出,她趴在程九肩上,止不住地哽咽,“这里的矿石是昭回拿走的。”

程九身体一滞,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昭回的名字。

在史书上,这个名字属于他的祖母;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名字真正的归属,是他祖母的双生姐妹,他们找到代替圣女献祭方法的开创者。

“昭回大人在仙人洞里留下一颗月光石,为的就是提醒后来人;如果可以,她怎么可能把这一带,所有的月光石都带走,竭泽而渔,毁掉后人的生路。”

平乐只是开口,绝望就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她恍惚地说出推断,

“只有一种可能,她别无选择。”

平乐用力抓着程九的双臂,指尖几乎要陷入肉里,“或许是存量太少,或许是她需要的太多,但不管是哪一个原因,我都没时间了!”

李穗告诉平乐,她与昭回大人相遇时,昭回十八岁;到昭回与云汉二十岁时的献祭仪式,昭回至少准备了两年。

可现在已经是五月了,距离八月十五的月圆之夜也不过三月,她到哪里再去找个两年呢?

“我们知道的太晚了,”平乐眼里的光,一寸寸黯淡下去,“结局早在一开始就被定好。

“即便我们找到月光石的当晚,就被昭回大人托梦,将寻找月光石的方法全盘托出,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更何况是现在……”

平乐阖上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摇着头从程九怀中退出,却又被他握住肩膀。

“会有办法的,”尽管心中也充满绝望,程九还是坚定地给出承诺,“我会帮你,一直都会帮你!

“你知道我的身份,即便整个江南道都没有月光石又如何,我们还可以去京城,去北疆,去西北,总有办法找到新的月光石!”

所以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流出这么苦涩的眼泪,不要再被绝望包裹……

程九喜欢越平乐,喜欢她让人嫉妒的健康、生机,以及永远都不服输的活力;然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当这些活力消失后,他感受到的,不是同步的喜欢的消失,而是和平乐一样的痛苦,与急剧的心疼。

即使他清楚明白,眼前的局面看不见任何希望,也愿意给出自己的一切,直到此生尽头。

平乐泪眼婆娑,抬头看他,张嘴想说些什么,言默的声音却伴随脚步传来。

“太好了,你们都在这。”言默一袭大红色凤尾刺绣锦袍,眨眼间便从十步外跃至他们身边,手中拿着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书册,

“账册到手,村口东边已经打起来了,我们得快点转移。”

一大串的话吐完,她才注意到情况不对。

平乐与程九抱在一起,还被泪水糊了满脸;安娘站在一旁尴尬冲她笑。

山神在上,她这是到哪来了?

言默回头望一眼东口的战局,觉得还算明朗,便冲他们干笑几声:“要不,再让你们收拾收拾?”

“不用!”平乐的睫毛仍旧被泪水黏在一起,看不清人,但她还是干脆回复,“我们这就走。”

程九自然遵循平乐的意见,扶着她上了马车。

还未等人都坐稳,言默就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哒哒哒跑了起来。马车隔着一条河,从村口东边的战局旁掠过。

言默穿着她那身扎眼的制服,一手扯着缰绳,一手将用油纸包裹的账册高高举起,冲着对岸的敌人叫嚣:

“不是想要账册吗,它就在这里,有本事来拿呀!”

说着,言默还朝他们摆出刚学的,白水府军营中地道的挑衅手势。

这哪能忍?!对岸的队长立即下令撤退,转道去追击言默,却不料撤退就是最大的破绽。

就在他下令撤退的一瞬间,原本通过人数压制达成的平衡战局立刻被撕破;队长想招呼副手进行微调,刚转头,自己的头颅就被周朴宽砍下。

周朴宽仍是那张宽厚老实的面孔,即便有鲜血沾染,也只像过年时不小心沾上的红颜料,没有半分邪气。

他将大刀插入土中,远远眺望那辆乘着他妻子的马车远去;耳畔的厮杀声不过片刻就停歇,一个满眼喋血红丝的年轻人靠过来:

“二当家,我们现在去干嘛?”

周朴宽收回视线,回忆起出发前安娘提供的信息:

“李家坡虽说是个坡,实际却是在山坳里,能通行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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