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箭场,却只看到一富贵公子在固执地跟弓较劲。
沈怜这人骄傲,急性,固执,蛮横。
他认准了就不回头,为了陆明川能不顾家里的劝阻,最后几乎和家里闹掰,只为偷偷奔赴数千里外的军营。
他绝不肯轻易回去,更不会放弃自己多年的盼头,而这种固执劲儿似乎又带到了手中的弓箭上。
临近正午,狠毒的太阳让很多人都走了,而沈怜却跟弓杠上了,顾不得手臂传来的痛感,一箭又一箭,拙劣地模仿着那个身影。
旁边的小厮大为震撼,毕竟从小到大真没见过自家公子在武艺上这么勤学苦练过。看着这人不管不顾的样子,估计回去手臂得一连痛个几天,内心感叹着今天回去又得挨骂了。
心下转了几圈,小厮还是开口了:“公子歇一歇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您回去了肯定会胳膊疼。”
而沈怜摇摇头,固执地继续搭弓,他觉得这样会让自己和陆明川更靠近一点。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还很小。
那时候母亲不得宠,父亲并不怎么喜欢自己,和几个同族的孩子一起参加宴会的时候,那些人总是喜欢捉弄他。
而陆明川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像天神一样降临在自己的世界,几句话就让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公子无言以对。
那些人恼了,只好大打出手,可偏偏陆明川一个人就能打趴那些人,最后那些人落荒而逃,哭着喊着跑回去告状去了。
看得沈怜心惊肉跳,还不等他说些什么,陆明川就颇为臭屁地摆摆手,嘴里还振振有词——“大侠当如是,不必言谢。”随后就趾高气昂地走了。
不必多想就可知,陆明川回去后自然是被陆候狠狠罚了一通,那人却梗着脖子死活不肯道歉。
沈怜觉得,要换了他肯定不会保护一个陌不相识的人,居然还因此受了罚,太不划算了!这人太傻了!
后来到了年纪,两人又成了同窗。
陆明川那时候每日游街跑马、不交课业、捉鸟逗虫……总之就是不务正业,气得老夫子吹胡子瞪眼。
学堂里很多人都说陆家二公子简直是混世魔王,和他家那位长公子完全没法比。
可偏偏沈怜就喜欢看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格外鲜活可爱。
尽管陆明川不得夫子喜爱,但却在同窗里很有人气。原因无他,古道热血,这人帮过不少人,还真有几分当大侠的潜质。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真正有些喜欢这个表面上有些混不吝的人了。
可惜陆明川那时候闯了很多祸,受了不少责罚,没两年就被他家里弄去边关了,沈怜再没见过他。
此后很多年里,他都想再接近这个人一次。
哪怕受伤也不在乎。哪怕陆明川早就忘了这些事也无所谓。哪怕陆明川不知道学堂里有他这么个人也可以。
所谓爱情不就是这样嘛,愿打愿挨。
沈怜想起这些,不自觉笑了笑,继续弯弓搭箭,瞄准靶心。
咻!
花园里飘了一地落花,匠人们精心培育的花束被陆明川一路随手掐捏着,糟蹋得不忍直视,却并不能解他心中烦闷。
最后还是阴着脸去了药房,解铃还须系铃人,得找那个小白眼狼出气才行。
咚咚咚。
还未靠近,陆明川就听见有人在药房的院子里砸着什么东西,远远看去,是那个小白眼狼在捣着草药。
抿唇不语,陆明川就直直走向那人,然后高高在上地俯视对方,等着对方先开口。
偏偏贺文生也不说话,只继续蹲在地上捣烂药草。
他没好气地踢走药钵。
贺文生发了火,“你干什么?!”
陆明川也脸色难看,“本都统站在这儿你问都不问一声?!”
贺文生仰头怒道:“那你踢药钵干什么!”
陆明川忙蹲下身,“我踢着你手了?”说着就要拉对方的手检查。
贺文生死活不愿意,那天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劲儿使大了点,抽出手时两人都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陆明川指着人怒道:“你他妈也太不识好歹了点!”
“我不要你管!”
“去你大爷的!”陆明川长腿顺势一蹬,不轻不重踢在对方小腿上。
贺文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序,立刻撑地一骨碌爬起身,抬脚踹向对方后背。
这怎么能斗得过陆明川,只见对方伸手一拽,一把攥住他的脚踝,稍一用力就将他猛地扯倒在地上。
贺文生重心顿时一空,惊呼都卡在喉咙里,身子踉跄着重重跌落在地,衣袍散乱,鬓发也乱了大半。
他趴在地上挣了挣,却被对方攥着脚踝挣不开,又气又窘,耳根涨得通红:“你放手!”
“不放!道歉!”
“……”
贺文生趁其不备,另一条腿冲着这人腰腹踩了上去,陆明川脸色阴沉地将人拉近自己。
这两人跟小孩似的,干脆坐在地上缠斗在一起,直弄得双方都灰头土脸。
直到贺文生吃痛轻呼,陆明川才放手,“你生气了?”
“……”
陆明川笑了笑,有段时间两人感情还不错,只是贺文生不太乖,那时候两人在床上没少这么打闹过。
贺文生就冷眼看着这人犯疯病。
只见他笑完又板起脸,“你大爷的,你今儿什么意思?!”
文生依旧冷眼看着不说话,陆明川又来了火,“看什么看!”
“都统又想干什么!”
陆明川噎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心情不爽想来找茬。
“你学射箭不?”
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搅得两个人都有些懵,贺文生尤其不耐烦,这人发这么一通病就是要问这个?
“不学!”
“由不得你!”
然后就非拽着人到自己那边闹去了。
到了下午,贺文生刚巧来给陆明川换药的路上又碰见了赵玉山。他心里一紧,不知道这人还会不会问东问西,忙行礼,“赵大人。”
赵玉山扶起对方,笑着问:“这是?又要去明川那儿?”
“是,小人正要去给都统换药。”
赵玉山轻摇折扇,“走吧,正好我也有事找他,这一路还有人能聊聊天了。”
“大人不是上午刚去找过都统吗?”
“你的情报有误,没找着啊。”
“啊?”他一副颇为震惊的样子。
赵玉山摇摇头轻笑着说:“谁知道跑哪儿去了。”
陆明川这边正发愁,伤好了以后就没借口见贺文生了,又想起今天上午死皮赖脸拉着人跟自己闹,再厚脸皮的人也觉得丢人。
此时在窗口张望了半天,却看见两个人一路并行,说说笑笑着走来,好不惬意。
他肺都要气炸了,自己舍不得让对方吃醋生气,狼狈得跟逃兵似的,中午还那么卑躬屈膝地哄人!
而对方就这么大大方方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嘻嘻哈哈,还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他沉下脸,靠在书桌前等着传报。
不多时,仆从就在门外说道:“大人,赵大人和贺医师来了。”
房内略安静一瞬后,低沉的嗓音传来,“进来。”
贺文生进去后还和往常一样,并不多言,说完来意后就安静地蹲在陆明川身旁手脚麻利地解开纱布涂药。
陆明川脸色不好却也不多说什么,一手翻看文件,任由对方摆弄自己手臂,一时间两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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