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赤红的鲜血铺满伊丽莎白脚下的土地,与泥土搅合成黑赫色,散发出一股腥臭气味。伊丽莎白紧咬牙关,目光如炬,挥动剑身的手臂不曾有过片刻的迟疑。
可就在这时,一人在伊丽莎白与另一人纠缠之际,绕过到她身后,趁其不备,高举手中萃了毒的匕首,就要朝着马背上的人刺下。伊丽莎白也立刻察觉到了身后露出的破绽,一脚踹开与自己纠缠不休的人,正要赶去制止,鲜血就已经溅出。
试图偷袭的暗杀者倒在地上,身躯如犯了病的病人不断抽搐着,挣扎着求生,可脖颈处的血管已被划破,整个人如同破洞的瓦罐,生命随之从破洞口处流逝,无法挽回。
地上抽搐的暗杀者很快就不再有任何动静。死亡即失败,或许是意识到马上的人早就不是罗赫里德,意识到了失败正在不可避免地降临,他果断地咬碎了毒牙,让剧毒瞬间吞噬他最后的意识。
伊丽莎白险些忘了,在自己背后是能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另一个同样尖锐、锋利如剑的灵魂。
当用剑夺取最后一人的生命后,伊丽莎白喘着大气,回头望去,手脚忽然止不住地发抖。她藏在漆黑斗篷下的大半身躯都被染红,如同侵泡在血池之间,稍稍转移目光,她就会被血池之下的生物拖进到无边的地狱,再不能往返人间,回到自己身边。
刺入她腹腔的箭矢早就被她自己亲手折断,伊丽莎白无从分辨这箭刺入到了多深的地方,或许早就伤及到了内脏,或许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贯穿她一整个腹部。
可她脸上却异常的平静,没有因疼痛扭曲,也没有愤恨,只是回望着伊丽莎白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点悲伤。她扬起尽是倦怠的笑意,好似在和伊丽莎白作最后的别离。
紧接着,伊丽莎白看到她如同从天际坠落的鹰,身躯踉跄着从马背上跌落。
眼看她就要摔下断崖之下,伊丽莎白奋不顾身地奔去。在这一刻,她是想救她的,除此之外再无他想,就连自己的生命也能为之抛掷身后。
断崖高度足以折断伊丽莎白全身的骨头,可她们又是何其的幸运,被层层树枝托举,最后落入悬崖底的溪水中。从水中探出头时伊丽莎白感觉自己已经死过一遭,如今是新生,只是她二人的生命却还处于无比脆弱的阶段。
汹涌的水面不断拍打着、冲击着二人,激起一圈又一圈夹带着血丝的浪花,再有那么一会会的时间,水流就能填满伊丽莎白的肺部,彻底更替她身体里的血液。伊丽莎白一手从腋下环抱住她的身体,一手拼命划动着,努力游向岸边,死死咬住那可能有的生还可能。
“逃吧,伊丽莎白。”她虚弱的声音险些要被浪花吞没,“我是想让你逃的。”
“即便你认为我是个虚假的骑士,一个真实的、龌龊的骗子,我也想要为你争取这一个机会。”
哪怕要她用生命去换取,她也不会后悔,只是回顾她短暂的一生,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愚蠢也好,大胆妄为也好,我只是想成为一位真正的,被认可的——”
骑士。
这个妄念贯穿了她整个前半生,伊丽莎白怎么会不明白,这对她的重要性,也是因为伊丽莎白为了得到一个证明而破灭的理想。
“是我,那个人是我。”伊丽莎白在她耳边叫喊着,“我并非因为你不是骑士而远离你,我是在害怕。害怕你看透我的灵魂,知晓那段对你来说无比可恨的记忆。”
“那个抢走原本属于你的…身为骑士的证明的人,那个卑鄙的人是我啊!”翻腾的溪水冰冷得让伊丽莎白感受手脚僵硬,窒息感快要将她淹没。
那一场在寻常不过的骑士选拔中,混进去了一位不太寻常的候选人。她用束衣模糊了属于她女性的曲线,再套上厚重的盔甲,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发育不完全的矮个子男孩,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如此荒谬地混入到属于男人的赛场中也就算了,还赢下了不属于女人的荣耀,仅差一步骑士授礼就能完成,就差这么一步。
“和我比比怎么样?”
不属于任何参试者的声音中断了最后的仪式,为众人来带了新的娱乐。伊丽莎白遮挡了样貌,换上了胞弟的衣服站到了这位赢下最后胜利的未来骑士前面。
因身份缘故,或许认出了赫德瓦利家的身份,伊丽莎白莽撞、无礼的行为竟因此得到了谅解,甚至为了表彰她这份勇敢无畏的挑战精神,给了她这一特殊的权力,让她直接掠过了众多参试者,来到最后的比试。
这是一场女人对女人的争斗,只是在知晓真相之前,她们都以为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份证据,证明自己拥有超越性别之分实力的证据。
伊丽莎白作为胜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明,拒绝了骑士的授礼,带着这份不输他人的觉悟走入到和罗赫里德的婚姻中;她作为败者,失去了本已得手的证明,还险些被人揭发冒充男人参赛的事实,落荒而逃。
她赢了、她输了最后又有何区分吗。
“多好笑。”她用力在脸上挤出笑意,肆意嘲笑着那个可笑的自己,“我竟记恨了你这么久,记恨一个素未蒙面的另一个女人,可原本我们不该这样。”
“随你的便。”伊丽莎白没想过能得到她的谅解,“要恨我的话,就请在我们活下来之后吧。”
“我不恨你…我怎么会恨你呢…我爱你,伊丽莎白……”
她声音很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般飘忽,又像她那随时凋零的生命,让伊丽莎白心生胆怯,急声恳求道,“只要我们活下来——我把属于你的荣誉,还有骑士的头衔还给你。”
“我来还给你。”
伊丽莎白向她承诺,用自己引以为荣的赫德瓦利家的名讳、以海德薇莉之名赐予的祝福、以她伊丽莎白的性命起誓,她会争取到那份属于她的权力。
洪流之中,伊丽莎白看到了伫立山间的马匹,和独自盘旋在她头顶的鹰,恍惚间伊丽莎白如同感受到了它们的视线,好似它们听到了她心中的起誓,正注视着她的灵魂。
……
自下而上的层层汇报递到国王、王后以及罗赫里德的面前时,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震惊和怀疑的神情。只是,当侍从领着风尘仆仆的伊丽莎白出现在王宫大门后,这份怀疑很快地褪去。
罗赫里德无言地注视着伊丽莎白的脸,眼睛长久地落在她的脸上,好似仍旧在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伊丽莎白,而伊丽莎白用话语,亲口告诉他:她回来了。
“恕伊丽莎白迟迟归来,但愿未曾辜负陛下与王后陛下,以及殿下的信任。”
屈膝、敬礼,伊丽莎白姿态轻盈、优雅,这是千百次矫正出的成果,不知不觉就刻到了她骨肉中,即便身着粗布麻衣也丝毫没有消减她的高贵。
见此,罗赫里德想要迎上前的脚步被固定在了原地,化作同样恭敬、拘谨的敬礼。
“你能平安归来,是我们最大的欣慰。”罗赫里德代国王与王后发表发言。
何止欣慰。
国王与王后早就在罗赫里德归来时,从他口中得到了伊丽莎白作出的伟大牺牲与风险,她不仅协同罗赫里德完成与他国签订的协约,更是在政治刺杀上保全了王储的性命。
二人如同慈爱的父母般抚摸着伊丽莎白的脸庞,止不住地夸奖她,“不愧是赫德瓦利家的女儿,你的英勇不输你家族过往历史中的任何一人。”
“王室有你,定会走向空前的盛况。”
一句话,伊丽莎白的地位就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首肯,而罗赫里德不久之后也将正式继承王位。
以王后身份行动的伊丽莎白一刻都未曾停歇地学习、面见诸位大臣、将军、他国访臣,积极参与到政治当中,恨不得再分裂出一人来,从早到晚地穿梭在王宫各处,只有在独自一人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