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了。
——是因为恐惧。
一字一句来自她撕碎的灵魂,她将它们整理成可供人解读的话语倾注给了伊丽莎白,不管伊丽莎白是否能够接受,她全盘托出了自己,包括那一句真相。
“我是假的,我不是骑士。”伊丽莎白听到这真相时不由地愣了一下,这真相固然使伊丽莎白感到失落与震惊,伊丽莎白也应该因为受到了欺骗与隐瞒而感到愤怒,以及对她生出憎恨来。
可那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愤怒与憎恨是多么狡猾,伊丽莎白瞬间就又被欺骗了,亲手放走了它。
“我没能拥有那个你为之心神向往的那个身份。”她佯装冷漠,想要让自己表现的全然不在乎伊丽莎白对此的看法,像是个混蛋那般亲手击破伊丽莎白幻想出的华丽外在身份,可发抖的声音与从她眼眶中划落的眼泪却将最真实的事物呈现给伊丽莎白。
“尽管如此,我还是假借骑士之名行善。”
如同一个窃取他人身份的盗贼,尽管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好事,可终归是在洗脱自己身上的耻名,哪怕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也算不上有多荣誉,甚至还因此饱受自己内心的折磨。
这是她对自己定下的罪名,沉重到连听的人也同说的人那般被这审判压得想要退缩。
伊丽莎白只是更用力地吸上一口气,仿佛是替她二人喘息,这才满眼疼惜地轻抚上她的脸庞,听她用嘲弄的口吻继续说着自白。
“四处漂泊的路途上,我为许多人做出举手之劳,收取的报酬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不过是一些瓜果食宿,而更多的也只是口头上的感谢。”
这也仅仅是在说她并没有利用她虚构出来的骑士头衔,作出欺压他人之举。受她帮助之人也出于质朴的、赤忱的心感谢她的所作所为,招待着这一漂泊的灵魂,这一切无关身份,只是善意与善意之间的相互照料。
冒险的途中也不全是愉快与平淡的,对于真正处于骑士阶级的有钱又有闲的贵族老爷们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一件事更能打发时间的。
她不过刚抵达一处新的城镇,就立即受到了暂住在此地的一位贵族老爷的邀请,起初她并未应下邀请,担心激怒了这一位不知性情如何的贵族老爷,就对前来传话的侍从表明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恐怕没有荣幸能够面见,可等来的是他亲自前来到她歇脚的酒馆的“屈尊”。
对方对她很是感兴趣,一手包揽下她的食宿和其他用度,只希望她能够在此多停留片刻,来满足他以及他一干食客与友人的好奇心,只是这浓烈的热情当中不乏对她的讽刺和身份的质疑。
毋庸置疑,她的头衔与身份自然是假的,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可要是承认了,等着她的便是能将她直接送上火刑柱的等等大不敬的罪责。
所幸,贵族老爷是那么的旷宏大度,他并不在乎她的骑士身份是否属实,也谅解了她顶着骑士的头衔作出的玷污了骑士之名的举动,只是希望能亲眼鉴赏她的武艺——鉴赏挥剑时手臂带动胸腔的伸展,鉴赏进攻时大腿绷紧的弧度,鉴赏躲避时腰肢下沉曲线。
以及,鉴赏一个瘦小的女人,面对高大男性时,会用怎样的巧妙的技巧取胜,脸上又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他们说这只是玩乐,并不需要那么在乎输赢,可却并没有给我可以输的选择。”
贵族老爷找来了一位真正的、训练有素的、为国家做出许多丰功伟业的骑士,仿佛是在嘲讽她的无名无姓与那些可笑的壮举,这位真正的骑士有多光鲜亮丽,就衬得她有多像是个躲藏在暗无天日之处的老鼠。
为了让这场玩乐更有看头,贵族老爷的食客提议拿出一笔钱来作为给胜者的奖赏,这笔钱对贵族老爷来说买不下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却能给这场比试添上不少看头。
他们开设了赌局,光是贵族老爷和友人压在赌桌上的钱就足够满足附近村子一个月的开销,后来围观的人也加入到了进去,为得就是能在这一场早已得出定论的赌局上赢上一笔大的。
场面一下子被闹得很大,她的输赢也不再和荣誉,或是生命挂钩,而是关乎赌徒们压在赌桌上的全副身家。
人们眼里冒出的贪婪无一不在盼望着她能够迅速地从比试中败下阵来,哪怕她会因此丢掉性命。她不敢赢,也不敢输,仿佛赌桌的两端放着的不是金灿灿的钱币,而是她被什么人操盘的命运,决定胜负的也只是押注。
这场比试她赢得很惨淡,赌徒的唏嘘和谩骂恨不得取代骑士没能落在她脖子上的剑,那些本是她靠实力赢来的奖赏她不敢拿取分文。
作为胜者,她一刻也没有多逗留,牵上马灰溜溜地逃走了。
“可我赢了啊!”她控诉着,泪水里混杂着的怒火落在伊丽莎白眼里,险些要烧到她。
说到这里她简直是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从她的泪水,伊丽莎白看出了她的悔恨和愤慨,或许她伪造了虚假的身份不假,即便如此她践行的也仍旧是骑士精神的本质,心存善意,乐善好施,不与正义为敌,不以邪恶为伍,凭内心的指引行事。
缺的也不过是正式的头衔,可因此受辱,却实属不该。
“不,我赢了。”她收敛了哭声,语气里怀着掩饰不住的恨意,仿佛要说的不是一段胜利,而是有一场屈辱那般对伊丽莎白说出那一段真相。
“在那场比试中,我赢了,不是和骑士的比试,而是在众多即将成为骑士的候选人当中胜出的。”
……
宴席上浓烈的酒香随着人们的转移也跟着飘到了农舍的后院,浓厚的酒气在夜风中稍稍吹散了些,也让人涨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罗赫里德看着眼前的一幕,伊丽莎白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如同打碎花瓶的女仆般紧张地站在主人面前,满身的窘迫,眼睛中还带着求乞原谅的目光。
她半坐在走道上的地板上,头颅低垂着,神色晦暗不明,即便闹出这般巨大的声响,被众人团团包围、询问也不作声响。罗赫里德重又看向伊丽莎白,不再询问什么,而是当即作出了自己的判断,“明知道自己酒力不胜,就不要再多喝了。”
“刚刚不是已经让你会房间休息了吗,怎么你们两个又躲着我,躲着宴席上那么多好酒好菜不来热闹,偏偏在这里喝了起来,醉酒了也没人拦了,闹出事端来了吧,看看这满地的残骸,可真会给我、给大家添麻烦。”罗赫里德满脸无奈地责备起伊丽莎白和她两人,把一场不明真相的变故贬低为醉酒后的闹事,将它变成一件简单的,好处理的小事,罗赫里德接受的就是这种教育,面对眼下的情况应对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醉酒后闹出点笑人的糗事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酒能让人失去理智,也能让许多被人刻意隐藏着的秘密不小心暴露出来,用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就不难让人相信。
“走吧,我送你回房间。”罗赫里德越过地板上的她,径直来到伊丽莎白牵上她的手臂,想要带她离开现场,回房间平复一下心情。
依照他对伊丽莎白的理解,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才会让这坚韧不拔、临危不惧的人面露惧色,而这也绝不可能是醉酒发生口角或是动手之类的小事,这点即便并不知情,罗赫里德也能意识到,但现在最为紧要的不是解决这一危机,而是让伊丽莎白从危机当中安全脱身。
伊丽莎白眼睁睁地看着罗赫里德来到身边,才像是猛地有了意识般回过神,愣了半响,低头看了眼她,又转头看了眼罗赫里德,还没做出回应,就被罗赫里德半是强硬半是恳求地拽离现场。离开前,伊丽莎白又满是不忍地回头看去。
农舍的男主人毫无怨言,或者说看不出任何兴致被打扰的恼意,脸上堆满了笑意请大家回到宴席上接着唱歌、享受酒、肉和那些特地买来的糖果,这都是花了他不少钱的,可不能浪费了他请大家来为这个家新添的成员带来祝福的心意,又让好友帮忙照料各位客人,接着留下来打扫她二人造成的残局。
伊丽莎白看到农舍的男主人朝她伸手,想要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搀扶起来,像罗赫里德搀扶自己回房间那般,让她回到小屋里,坐到篝火边暖暖身子,可她却并没有接受,反手拍开农舍男主人至少是带着善意的帮助。
独自站起身后,紧跟着她快步离开了这里,朝着和众人背离的方向。
伊丽莎白明白她这是在逃,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当意识到这点时,伊丽莎白终于懂得为什么当自己听到她的解释后,自己会得出背叛这一原因,农妇因为选择了婚姻选择了背叛她,现在伊丽莎白自己也正在背叛她。
或许早就背叛了,却还没有自知。
可是,即使如此,伊丽莎白也怎样都无法迈开脚步跟随着她的身影离去。
再度欢庆的宴席并未持续太多,大致在午夜前就各自散去。伊丽莎白和罗赫里德回到那间暂时给他们借用的房间后,罗赫里德立即关紧了门板,阖上之前还大费周章地探出脑袋左右巡视了一番,确定没人跟上来才关上。
罗赫里德秉承着良好的教养,轻轻阖上门,并未发出多大动静,但对这等做工不及皇宫、甚至经年累月得不到保养的木门来说,它发出的声响绝不比失去冷静的人猛烈地摔门发出的声响小。伊丽莎白听着这动静不由地心头一颤,以为是罗赫里德在发怒,毕竟他向来不习惯将情绪流于表面,看似生气却并没有,内心早就被汹涌的情绪填满却始终说不出口一句严厉的话。
“我——”
“还好吗。”罗赫里德打断伊丽莎白的话,关切地问道,不去听她究竟是想为自己辩解,还是狡辩什么,这些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您不问发生了什么吗?”伊丽莎白看向在桌前安坐下来的罗赫里德,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子的边沿。
平日里罗赫里德一旦陷入到情绪之中就是这样抚摸小提琴的,仿佛能够缓解焦躁不安似的,只是如今小提琴被遗留在宴席上,并不在他的手中。
“如果你想说,我自然会听,可你要是不想我问,我也会耐心等你来告诉我。”罗赫里德选择尊敬伊丽莎白,不仅作为夫妻,更作为同盟。
二人共同走向这条路上时,就已经不能单纯用夫妻来称呼,而是被婚姻羁绊住的命运共同体,如果连相互信任都做不到的话,那么这段婚姻也就没有必要延续下去。伊丽莎白和罗赫里德从最初就确定了这点。
“我只是——”话说到嘴边,伊丽莎白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她一下下喘着气,好似这样就能将那些不该说出口的话给逼出来,“我做了一件最不应该犯下的过错。”
说完这句话伊丽莎白就整个人泄了气似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伊丽莎白无助的模样吓到了罗赫里德,他慌里慌张地从座椅上起身来到伊丽莎白身边,动作之大一下子绊倒了座椅也不曾留意。
伊丽莎白的话还在罗赫里德的耳边回旋,让他不由地试探地问出这番话,“你在后悔这段婚姻……吗?”
“不,绝没有。”伊丽莎白从双手后面抬起头,眼眶中已然有泪光闪烁,可脸上还是那副坚决的神情。
“那你……”罗赫里德停顿了一下,由他来宣布很荒谬,可他还是说出了这个事实,“你爱上她了吗?爱上那个和你拥有同一具身躯,一摸一样的灵魂,甚至就连思想都完美嵌合的那个人。”
问出这句话后,伊丽莎白并没有回应。罗赫里德看着她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也不眨,唯有那双手在慢慢向唇边靠近,指尖贴紧着唇边好似在抚摸着,又好似在阻止自己说出口。
至于伊丽莎白会说出违背内心的回答,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承认,罗赫里德还未能思索出个结果就被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打断。
那是一连串不断靠近小屋的脚步声,生怕不会被屋内的人察觉似的每一步都十分用力地踩下,这绝不会是暗杀者会搞出的动静。听到敲门声,罗赫里德便毫无顾虑地去为来人开门,心里还在猜想是不是农舍的男主人将自己落下的小提琴送过来,开门却措不及防地迎面便看到了她。
“你——”罗赫里德很是惊愕她此时的模样,有些说不出话来。
站在门外的人脸上还有鲜血飞溅上去留下的血迹,看上去就像是个杀人凶手,如今带着仇恨的鲜血寻找着下一个受害者,张口说的也是完全符合这一形象的话语,只不过含义却是相悖的。
“森林附近有那群猎狗的踪迹,我驱逐了一个,还有没其他人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你们该走了。”她注意到罗赫里德满是惊恐的视线,随意地衣袖抹了把脸,又看了看他背后,示意让她进去说话。
在那之前,罗赫里德扭头看了一眼屋内,确定伊丽莎白已经整理完自己的情绪后才让开身体,放她进来。
伊丽莎白看着她走进屋内显得很是拘谨,还有些窘态,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时,而她从将手上提着小提琴的琴盒很是不客气拍到罗赫里德怀里后,径直走到屋内唯一一张桌子前,到把桌子搬到小屋中央,也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免和伊丽莎白产生视线上的交流。
“你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现在又帮我们解决了一个暗中的麻烦,请让我再度感谢你的慷慨和友善。”罗赫里德一只手轻柔着被琴盒硌得发痛的前胸,一边向她点头致谢。
“哼。”她轻蔑地哼笑了一声,不予回应罗赫里德的致谢,紧接着从腰间取出地图纸在桌面上摊开,无声地招呼着二人到桌边来。
顺着她手指落下的地方,伊丽莎白和罗赫里德看到了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这是一个靠近两个国家交界处的村落,但是按照附近的驻军来判断并不属于邻国的土地,而是埃德尔斯坦的土地,也就是在罗赫里德与伊丽莎白自己国家的地界上。
“去王都的话,要经过的最近的扎营点在这里。”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线,从他们身处的村落到最近的扎营点不过半个手掌多点,可按作实际距离来算,这点距离却要六匹马的马车不停歇地跑上一天。
也就是说时间上他们并不宽裕,而物资上更谈不上富裕,在场的三人都明白这点。罗赫里德的视线在地图上扫视了一番,也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这里怎么样?”
罗赫里德指出的地方离他们的要前去和护卫队汇合的扎营点相距甚远,但离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很近,伊丽莎白看了一眼,便明白罗赫里德的用意,“我记得在这里的是小佩特拉①家。”
“可以信任吗。”她问道。
“当然。”
能让罗赫里德和伊丽莎白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能够证明一切了。听到二人的回答,她点点头,用指甲在罗赫里德手指落过的地上画出一个圈来,接着说道,“既然方向已经确定好了,那么就来听听我的计划吧。”
村子上也有运输货物的商队,不过并不及城镇、或是城市、王都那般规模宏大,只是负责将一些手工制品运输到城镇里去卖,也承担了寄送东西的业务。而她的计划很简单——以运送货物的名义掩人耳目,将人在不发现的情况下,躲过那些还在追着他们、试图咬上他们咽喉的猎狗。
“已经和他说好了,等天稍稍能看清路的时候就出发。”
时间紧迫,留给他们的选择目前就只有这一个,罗赫里德和伊丽莎白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确定的目光。
这就是最后了,想到这里,罗赫里德能够忆起的仍旧是最初她将自己救下即将翻倒的车厢时的场景。他视线在伊丽莎白和她之间流转着,几个呼吸之间,他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作为埃德尔斯坦家、这片土地的继承人以及未来国王,我对你的帮助表示诚挚的谢意,这之后如果你愿意的话……”
金钱或是荣誉勋章已经不足以来表达他的谢意,如果可以罗赫里德希望能将她留在王都。
罗赫里德的话简直像是一击重锤,可砸伤的并不是她,伊丽莎白对这句话的情感要比她来得更抵触,而她却是沉默不语。
只是罗赫里德何尝不明白,在伊丽莎白此时的反对背后,那内心深处也有同样的希冀,如果这就是最后了的话,他不希望伊丽莎白会因此抱憾终生。
以奖赏的形式获得一个不大,但可以自由出入王宫的身份,这样大臣与贵族门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她也能时常进宫陪伴为伊丽莎白解闷。
这是罗赫里德少有的能为伊丽莎白做的事情,诚然,他的确在乎发生在她二人之间的事情。
‘即便如此,她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并不会破坏他与伊丽莎白的婚姻。’
搬出这等尊贵的身份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只是在她看来这更像是一种傲慢,属于那些上流圈层里的、属于那些目空一切的贵族式的傲慢。
“不必了。”她会拒绝也在情理之中,可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罗赫里德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这个计划中算不上有多精妙,如果对方在我们出发前就察觉意图,恐怕会在半途设下埋伏,到那时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够从中脱逃。”
“只要能保证罗赫里德先生的安危……”
“对。”她唐突打断伊丽莎白的话。
伊丽莎白将这一责任置于自身生命之上完全在她的预想之中,正是因此她才能确定这个计划有施行的可能,只是她要与之商议的人却不是伊丽莎白。
“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危就行。”她看向罗赫里德,昏黄的烛光之中将她的脸庞分割出模糊的界线,而火光在她双眼里跳跃着,“我希望能够分头行动,由两人按照原先前往扎营地的计划行动,将那些刺杀你这位王储的暗杀者引走,好让你能完好无损地、好手好脚地回到你安全、威严的宫廷中。 ”
不是错觉,伊丽莎白和罗赫里德都从她平淡到极致的语气中察觉到掩饰不住的讥讽。罗赫里德面上寻常无异,可要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的眉头紧锁,内心已然被错愕与酸涩填满。
“你,想做什么。”罗赫里德有些磕绊地开口。
“这个计划需要两个人来假扮你们,一个是我,另一个人需要伊丽莎白来帮助我。”在罗赫里德听来,这连商议都已经算不上了,如果她代表一个国家发言,那么这就是毋庸置疑的宣战声明,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和罗赫里德留。
“等等——”伊丽莎白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却又被她接下来这句话给打了回去。
“哪怕只有一人能够顺利脱身,也总比全部覆灭要来的值得,不是吗,你们难道不这样觉得?”
或许在说出这句话前,她也未曾想过这句话会如此这般有力地正中二人下怀。伊丽莎白与罗赫里德或是低下头,或是转过头,皆不敢直面这个问题。她此时就像是一名正义凌然的骑士,竭力为他们出谋划策,哪怕以身入局也在所不惜,可却卑鄙地将二人置于悬崖之上,被迫无能地只能接过她递来的绳索。
计划在沉默、无言中有了结论。见二人无法给出任何有力的驳斥,就连微弱的抗议都说不出一句,她收拾了桌上的地图,去按照计划准备所需的东西,正要转生离去,伊丽莎白忽然开口拦住了她,但却不是因为改变了想法。
“你要去哪?”伊丽莎白急促地问道。
她将视线投向伊丽莎白,给出了自走进小屋后对伊丽莎白的第一个眼神。她眼中含笑,好似在笑话伊丽莎白着急忙慌坏了,竟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给忘了,“去准备我们所需的东西啊,不然呢?”
“现在离早晨还早啊……”话到嘴边,伊丽莎白又说不出口来。
“不早了,但还够你们再小歇一会。”她走出小屋,一手扶着门沿,随时准备将这最后的休息时间留给二人,“等到时候,我会来叫醒你们。”
那你要该到哪里歇息?
她将属于自己的小屋让给了伊丽莎白与罗赫里德,本可以暂时和农妇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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