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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播州惊变 血落娄山

小说:

异时空之改土归流

作者:

祝融探火

分类:

穿越架空

万历二十八年,庚子春,春节方过。

北风裹挟着川黔特有的湿冷潮气,如寒蛇般蜿蜒穿行于乌蒙余脉的层叠群山之间。连绵山峦如同沉睡的巨兽,以亘古不变的姿态静卧苍穹之下,寒风呼啸掠过,浸染着岁月的戾气。湿冷的风穿透林海,掠过寸草不生的荒芜田亩,拂过村寨斑驳的木墙,消散在山岚里,无声诉说着这片土地千年的困厄与苍凉。

此地早已不复西南沃土的盛景。

宣慰使杨应龙久蓄异志,举兵割据川黔,大肆劫掠地方望族“五司七姓”,屠戮仇家,抢占田庄,掳掠妻女,推行“夺地养苗”暴政,没收的民田尽数分给麾下土兵,任由土兵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川黔边境的寻常富户与百姓,即便不涉土司纷争,也难逃池鱼之殃,整日活在惶恐之中。

万历二十八年,朝廷决意平叛,总督李化龙调集八省官军浩荡压境,征剿杨应龙的消息传遍黔北山野。可官军未到,乱象已生,骄横的土司土兵四处劫掠,地方乡勇私斗互杀,流寇悍匪趁乱横行,将这片西南群山彻底拖入无边炼狱。官道之上,时有铁骑疾驰,扬尘蔽日;市井乡间,百姓惶惶奔走,四下弥漫着大战将至的死寂与不安。

何若海便是在刺骨寒意与隐约凄厉的杀伐声中,骤然惊醒。

前一秒,他还是泉州安逸度日的美术生,端坐暖室,执笔绘画,畅想安稳前程;下一秒天旋地转,神魂错位,剧烈的眩晕将他狠狠卷入四百年前的明末乱世。

凛冽冷风狠狠拍打在身上,冰透衣衫,让他瞬间僵直。一头现代样式的披肩长发,一身轻便新潮的现代衣物,在古朴蛮荒、战火纷飞的深山之中,格格不入,刺眼至极。

他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恐慌。

他太清楚乱世的残酷。这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束,这一头怪异长发,只要被过路的兵匪、流民瞥见一眼,便是百口莫辩,必死无疑。必须立刻改头换面,半点都耽搁不起。

他强压着浑身颤抖,在林子里快速翻找,从死尸旁捡了一套相对完整、血迹已干的粗布儒衫与长裤,又扯下一段完好的麻布腰带。顾不得尸身冰冷,他背过身飞快换下现代装束,将怪异衣物塞进石缝深埋——这身来自四百年的痕迹,绝不能留下半分。

长发更是要命。明末男子束发戴网巾、儒巾,他这披肩长发一看就是异类。他咬牙拔下死者头上一根素铜发簪,凭着写生时对明代发髻的印象,颤抖着将长发胡乱束起,再用麻布巾子裹住发髻,勉强遮去怪异模样。指尖被发簪扎得渗血,他浑然不觉,只一遍遍确认:像个大明书生了,能活了。

尚未等他消化穿越的荒诞,眼前血色淋漓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侥幸。

脚下是桐梓娄山腹地最凶险的滴泪三坡。

此地是绥阳入川古驿道的咽喉要道,五里山路接连三道陡峭险坡,山道依山凿石而成,狭窄局促,仅容两车并行。两侧密林遮天蔽日,崖谷纵深百丈,常年雾气弥漫,遮挡大半视线。整条驿道荒僻萧瑟,百里之内不见集镇村落,零星山户早已避祸迁徙,方圆十里杳无人烟。自古便有谚语流传:娄山过一趟,富贵入坟场。

溃散的播州土司残兵、世代盘踞娄山的苗寨悍民,还有靠劫掠富商难民为生的土匪。这群人常年遭官府清剿,走投无路,对途经此地、携财逃难的外来富户恨之入骨,下手从无半分留情。寻常流民一无所有,他们不屑劫掠,唯有拖家带口、车马辎重齐备、满载家财的乡绅望族,是他们觊觎已久的肥羊。

而就在这片滴泪三坡之下,一场惨烈绝伦的灭门屠戮,刚刚落幕。

是绥阳何家,当地富庶乡绅望族。为躲避播州连绵战火,何家举族二十七口,携世代积攒的良田契书、金银细软、车马辎重,带着十余名家丁护卫、仆役老小、妇孺老者,奔赴泸州避祸。

何家深谙娄山驿道凶险。家族上下刻意避开正午人流最寡、雾气最重的时辰,拆分辎重、精简队伍,不敢留人断后,只求极速闯过这片死地。

可乱世凶劫,从无侥幸。

这群盘踞娄山的匪众,是久经战阵的土司溃兵,绝非寻常山野毛贼可比。他们常年劫掠古道,熟稔滴泪三坡的每一处地形死角,早在何家车队踏入第一道陡坡之时,便已隐于两侧密林崖洞之中,如同蛰伏的饿狼,静静等候猎物自投罗网。

五里险坡层层抬升,山路崎岖湿滑,何家全员长途跋涉,早已人马疲惫。车马负重难行,老幼妇孺步履蹒跚,队伍绵延数十丈,彻底卡在三道陡坡合围的峡谷隘口之中,进退维谷。就在全队尽数进入封闭山谷、前后无路的刹那,密林之中骤然飞出数十支竹箭矢竹矛,破空凌厉,瞬间封死前路后路。

霎时间,四方伏寇尽出。

上百亡命之徒合围堵截,彻底锁死了整条狭窄驿道。前有溃兵封路,后有断崖绝壁,上有密林伏兵,下有万丈深谷,何家二十七口人,彻底困死在了娄山滴泪三坡的绝地之中,插翅难飞。

何家十余名家丁护卫皆是自幼习武的青壮,世代受何家供养,忠心耿耿。危急存亡之际,无人逃窜退缩,人人紧握刀棍,结阵护住身后宗族老小。他们心中透亮,此地隔绝人世、求救无援,一旦溃败,便是阖家覆灭,断无半分生机。

陡坡之下,刀光凛冽,血光冲天。

金属碰撞的铿锵脆响、族人的凄厉哭喊、孩童惊恐的啼泣,瞬间撕碎山谷的死寂,回荡在险峰之间。青壮护卫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筑起屏障,却终究寡不敌众,接连倒毙血泊之中,尸身层层堆叠,尽数喋血殉主,无一人苟活。

匪寇凶性尽起,杀伐不休,刀锋所向,寸草不留。

何家宗族男丁、垂暮老者、稚龄孩童,尽数惨遭屠戮,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与荒草之间,鲜血漫过石板,染红了坡上枯草。满箱金银玉器、毕生积攒的家业,被匪寇洗劫一空。唯有数名容貌姣好的年轻妇人,未遭即刻杀戮,却被强行掳掠,坠入匪窝,沦为玩物,往后余生,生不如死。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

绥阳望族,举族二十多人,满门覆灭于娄山滴泪三坡。

漫山遍野尽是残尸血泊,暗红血水浸透青石缝隙,浸染山野荒草,连破土而生的新芽,都被血色染得暗沉发黑。萧瑟寒风掠过,裹挟着浓郁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呛得人五脏六腑翻涌作呕。

何若海僵在陡坡林木之间,浑身血液骤然冻结,脸色惨白如纸。

他研习书画数年,笔下尽是山河锦绣、风月清雅,见过万千描摹的人间盛景,却从未亲眼见证如此泯灭人性、惨烈至极的画面。影视戏文里的乱世兵祸流于表面,而眼前遍地残骨、满谷哀戚,才是明末最真实的模样。

乱世无律法,人命不如草,富贵皆虚妄,一朝兵戈起,满门皆绝户。

极致的恐惧顺着脚底窜遍全身,让他四肢僵硬、齿间发颤。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孤身流落此地,没有身份、没有依托,下场只会和这满谷亡魂一般,无声无息曝尸荒山。

就在此时,身侧草丛传来一道微弱至极的喘息声,细若游丝,几乎被风声淹没。

何若海猛地低头,心脏骤然缩紧。

陡坡林下的枯草之中,一名少年浑身浴血,倒伏在地。数道狰狞刀伤贯穿胸腹,衣衫破碎,血肉模糊,早已气若游丝。

可当看清那张脸时,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眉眼、轮廓、面容,与现代的自己分毫不差。

此人,便是原身,绥阳何家子弟——何若海。

阖家覆灭之际,族人拼死将他推离屠戮中心,藏于坡下密草丛中。可刀锋无眼,他依旧身中重伤,侥幸未死,却也只剩最后一缕残息。

濒死的少年感知到了身旁的人影,费力地睁开涣散的眼眸,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他掌心紧紧攥着几份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文书,是何家最后的保命依仗。

那是一纸绥阳县户籍黄册抄录,备案工整,清清楚楚记载着童生何若海的身份籍贯;一张盖着县衙朱红官印的正式路引,合规制式、印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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