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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26章 春楼软梦 藩府深谋

小说:

异时空之改土归流

作者:

祝融探火

分类:

穿越架空

万历三十一年,三月上旬。

贵阳城的春雨刚歇,晨光落在老东门、南门一带的街巷上。桃李开得正盛,粉白花瓣沾着水珠,风一吹,暗香就漫了半条街 。南明河上飘着薄薄的雾,甲秀楼的飞檐在水汽里半隐半现,整座省城都浸润着春天的气息。春风拂过贵州布政司朱红高墙,廊下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整座省城都沐浴在蓬勃生机之中。

何若海身着新发青布吏衫,浆洗笔挺,腰间悬着黑漆小木牌,“贵州布政司经历司”七字端正鲜明,体面尽显。他正式接掌全省土司承袭文牍要务,凡土官袭替、升降、分袭、支庶,必经他手挂号、誊录、造册、送印,手握川黔土司承袭咽喉,已是贵州官场里谁都要客气三分的角色。

衙外赁下的小院清雅整洁,青瓦白墙,两进格局,院中老杏花开得繁盛,粉白落英铺地。正房朝阳宽敞,推窗可见远山如黛;偏屋通风干爽,厢房收拾得整洁温馨。

苏婉清扶着微隆的小腹慢慢走进来,指尖轻轻摸了摸木柱,又抬头望了望窗外的杏花,眉眼间那点悬了许久的不安总算松了些。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贴心叮嘱:“相公,贵阳真是好地方,春日这般温润。贵阳看着是好,可到处都是土司的人,你管的又是承袭这种要紧差事,可别逞强,也别跟人红脸,凡事多留心。”

何若海从身后轻轻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温声笑道:“知道啦,我的好婉清。我只办公事,只按规矩来,谁的礼都不收,谁的人情都不偏。如今日子安稳了,更要惜福。”

苏婉清往他怀里靠了靠,小声嘀咕:“我是怕你出事……你要是有个闪失,我和孩子可怎么办?”嘴上带着埋怨,手却轻轻圈住他的腰,满是依赖。

自泸州成婚,随夫迁居遵义,再远赴贵阳,一路颠沛流离,如今总算有了像样的安身之所。院中杏花烂漫,腹中孩儿安稳,妹妹何若汐虽在遵义醉仙楼,却有青山何氏照拂,不必再受苛待。望着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她心底终得久违的踏实。

次日卯正,经历司点卯。

经历张大人是官场老吏,面色平淡,目光通透,见了何若海只淡淡叮嘱:“安侯爷看重你,心里要有数。贵州土司,先安后宋,先水西后水东,文册次序、勘合快慢,你得拎清。”

“卑职明白。”何若海垂手躬身,恭谨低调,半分不张扬。

一上午工夫,宗图、宗支簿、应袭土舍名册便堆满案头,卷册泛黄,墨迹厚重。今年正是贵州土司承袭大年,水西安氏族中多舍目待分袭,水东宋氏族人附袭者众,乌撒、播州余部、平越、龙里、八番大小长官司一十七家到期请袭,文书堆积如山。

何若海指尖一顿,在名册里看见了奢崇明三字。

按规制,永宁属四川,奢氏承袭本归四川布政司掌管。可永宁与水西、贵州地界犬牙交错,军务、夷情、边讼皆归贵州会勘,承袭文册必须先过贵州布政司核验,再行文咨送四川——等于咽喉先被安疆臣卡一道,半分不由奢家做主。

他刚把奢氏宗图单独归档,门外便传来轻缓脚步声。

来人青衣小帽,神态恭谨,却是奢崇明亲信使者周鼎,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躬身上前,语气谦卑讨好:“何先生,我家主公的承袭文书,劳烦您早些挂号、早些送勘。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锦盒掀开一角,白花花五十两纹银,晃得人眼晕。

何若海眼都不抬,手指轻推,将卷宗合上推回原处,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周相公,公事公办。土司承袭有程限、有次序、有勘合,我一小小书吏,无权提前、无权越次、无权通融。银子请收回,我不敢收,也不能收。”

周鼎脸色一僵,急道:“先生,先前在遵义,我家主公本想结交……”

“此一时,彼一时。”何若海语气平和,却没半分商量,“我如今在贵州布政司当差,办的是两省会勘的公事。私交归私交,公事归公事,不敢混为一谈。您请回吧,卷宗到了次序,自会按程办理。”

周鼎还想再言,廊外忽然走来两名挎刀安氏亲卫,甲胄泛着冷光,目光慑人。周鼎心头一寒,不敢多留,悻悻收起锦盒,匆匆告退。

何若海望着他背影,轻舒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外湛蓝天空与初绽的花枝,心中一片澄明。他没动那卷宗,也没报复性压件,只按文书到档先后次序,归入公牍架,贴上蓝签,登记入号,一字不改,一件不拖,规矩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刚归完档,张经历匆匆而来,神色凝重:“何若海,定远侯安侯爷传见,立刻随我去宣慰司。”

何若海心头一紧——该来的,终究来了。

贵阳宣慰司府邸气派恢宏,朱门大院,甬道宽阔,甲士持刀肃立,气势逼人。堂上香烟袅袅,定远侯、贵州宣慰使安疆臣端坐虎皮交椅,锦袍玉带,面容沉毅,眼神不怒自威,只端着茶盏轻吹,不开口便压得全场气息凝滞。

阶下左右,站着慕魁辅事陈恩与头目数人,气氛沉肃。

何若海整衣跪倒,行下官见上侯的大礼,规规矩矩,不越分毫:“卑职何若海,叩见侯爷。”

安疆臣缓缓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透堂:“经历司掌土司承袭,是要害之地。本侯问你,贵州土司,谁为大?谁为尊?承袭勘合,谁先谁后?”

这是逼他明着站队。

何若海不卑不亢,只抬眼一半,不与他对视,朗声回答,句句扣着大明规制:“回侯爷。大明规制,贵州宣慰使为土司之长,水西安氏世守兹土,朝廷封定远侯,统摄诸夷。承袭勘合,先宣慰、次各府、次长官司,次序井然,不容紊乱。卑职只按律例、按次序、按发文先后办理,不敢偏私,不敢妄断。”

不说“我听侯爷的”,只说“听朝廷规制”——既给足安疆臣体面,又不留半分私相授受的把柄。春风穿堂,吹动案上文书,满室寂静中唯有他清朗的声音回荡。

安疆臣嘴角微挑,看向陈恩。

陈恩上前一步,语气平缓,却却字字扎心:“何书吏,方才奢崇明使者周鼎,去经历司见你,送了你多少银子?求了你什么事?”

何若海从容叩首,如实回禀,无半分遮掩:“回侯爷、回大人。奢府使者确曾为奢崇明请袭,求早些挂号送勘。锦盒银两,卑职原封退回,分毫未收。卑职告知他:承袭有程、有次、有规,卑职无权私快、无权私慢。卷宗已按先后次序归档,公事公办,不敢有私。”

陈恩与安疆臣对视一眼,疑虑尽消。

安疆臣忽然一笑,语气缓和:“起来吧。本侯知道你,在遵义办播州公物、修文册、理账目,一清二楚,不贪不占;到贵阳,守规矩、拒私礼、办公事,不党不偏。很好。”

何若海再次跪倒叩首,答得斩钉截铁:“卑职蒙侯爷不弃、朝廷任用,唯有恪尽职守、秉公办事,上不负国法,下不负职守,不敢有半分私念!”

安疆臣点头,吩咐左右:“赏。绸缎两匹,纹银十两,拿去安家。回经历司好好当差,少说话,多守文。”

“谢侯爷赏赐!”

何若海叩首谢恩,躬身退下,脚步沉稳,半分慌乱也没有。走出宣慰司府邸,春风拂面,他才觉后背已被薄汗浸湿。

与此同时,遵义城醉仙楼后院偏屋。

春日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入,驱不散屋内阴冷潮湿。何若汐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坐在窗前,望着院外桃花发呆。桃花开得正艳,粉白花瓣在春风中轻颤,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鸨母王三姑日□□着她学琴艺、唱曲儿,稍不如意便打骂呵斥,逼她接客。今日春光正好,她忍不住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在郊外放风筝的光景。

她日日盼,夜夜等,盼哥哥何若海早日凑够赎身银,接她脱离这人间炼狱,脱却娼籍,做个清白女子。清明时节,别家儿女都有亲人相伴上坟,她只能偷偷溜到何家祖茔,跪在父母坟前垂泪。

“爹,娘,女儿好想哥哥……哥哥嫂嫂在贵阳,听说日子过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

桃花落了一地,她的哭声压得极低,满心委屈与煎熬,无人诉说。

泸州苏家,春光明媚,庭院花木葱茏。

苏文轩与林氏捧着贵阳送来的家书,一字一句细看,眼底既有欣慰,又满是牵挂。信中说,何若海在贵州布政司经历司当差,深得上官器重,是人人艳羡的美差;苏婉清在贵阳衣食无忧,起居安稳,身孕平顺,小院杏花开了,日子过得滋润。

林氏将家书贴在胸口,望着窗外繁花,眼眶微红,轻叹一声:“总算熬出头了,婉清有了好归宿,若海也有了前程……可贵阳是土司窝子,他管着那么要紧的差事,一步错就不得了,婉清还怀着孩子,叫我怎么能放心……”

苏文轩捻须颔首,语气沉定:“若海沉稳懂规矩,分寸拿捏得准,婉清也聪慧细心,两人相互扶持,必能安稳度日。你看信中写的,小院花开,日子有起色,是好兆头。只是终究离家千里,只能盼他们事事小心,平安顺遂。”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满心牵挂,化作对远方儿女的默默祈福。

贵阳布政司衙门,经历司内。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公廨,照得案上文牍温暖明亮。何若海以现代统筹思维梳理文册,按土司品级、承袭期限、文书到档次序分类归档,朱蓝墨三色笺纸区分缓急,柜前标签清晰,取存一目了然。往日堆积如山的承袭文册,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效率倍增。

张经历看在眼里,频频颔首,对这位年轻书吏越发赏识,不少要紧事都放心交给他。差事办得顺当,闲暇时日便多了起来。何若海身居要职,手握实权,俸禄优厚,再加上安疆臣的赏赐,手头宽裕,早已不是遵义时捉襟见肘的模样。

连日春雨绵绵,困在屋内多日。三月中旬,连绵阴雨终于停歇,云隙透出明媚阳光,南明河水汽蒸腾,满城清新,桃花、杏花竞相绽放,处处生机盎然。

“婉清,雨停了,天放晴了。”何若海放下手中书卷,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望着窗外明媚春光,笑道,“贵阳夜市最是热闹,甲秀楼畔灯火繁华,春夜正好,咱们出去逛逛,散散心。”

苏婉清眼睛一亮,连日沉闷一扫而空,连忙扶着小腹起身,眉眼间满是欢喜:“真的?可算晴了!在遵义憋了那么久,到了省城可不能再闷着了!这春日正好,正该出去走走。”

她眼里全是欢喜,挽着何若海胳膊便往外走,小夫妻恩爱模样,毫不掩饰。何若海笑着扶她出门,特意备了小轿,行至南明河畔,便弃轿漫步。

春夜的贵阳,暖风拂面,南明河波光粼粼,映着两岸灯火。汉夷杂居,商贸兴盛,比遵义热闹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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