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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三战科场 水西逼商

小说:

异时空之改土归流

作者:

祝融探火

分类:

穿越架空

万历三十年,夏初。

腰间的银袋沉甸甸的,那是变卖后世带来的西洋千里镜,换来的整整五十两白银,全数留作遵义科考之用。从往返盘缠、新购儒衫冠巾,到拜见师长的贽礼、同窗文会的应酬、科场上下的打点,所有开销皆系于此。这是他第三次踏入科场,前两次皆是名落孙山,这一次,他退无可退,必须拿下秀才功名。

案上的《四书集注》已被翻得卷了边,松烟墨香清冽,混着檐下残冰消融的微凉,在方寸书案间萦绕不散。何若海执笔的手稳如磐石,笔尖在宣纸上缓缓挪动,正一字一句删改文稿里略显跳脱的议论,将那点不合时宜的锋芒,细细敛进四平八稳的笔墨之中。

岳父苏文轩悉心亲授,而今他的文章,笔法端厚典雅,结构规整严谨,八股规制一丝不差,句句贴合圣贤注疏,更无半分出格锋芒。可他自己清楚,骨子里的现代思维,终究难以彻底根除,落笔之际,总会不经意露出些许细微瑕疵。

泸州、遵义两地童生文会如期举办,何若海两头奔走,成了他备考路上最要紧的依仗。

这是消息互通的据点,遵义县试报名时限、府试历年题型偏好、四川学政巡考过境日期、廪生保结的公允价格,各类科场关键信息,总能第一时间共享;这也是互助的港湾,稀缺的时文墨卷、科考程文范本,众人互相借阅传抄,省下大笔购书银两;待到赴考之日,一众同乡同窗结伴启程,雇车、食宿均分摊费用,路上彼此照应,既避了独行凶险,又减了旅途开销。

泸州城南文社,每月逢三、六、九,寄居童生、本地士子举办文会,众人便聚在文昌阁偏殿轮流凑份子交流,情谊却格外真切。文会之上,无人藏私,各人拿出新作当众朗读,同窗们直言批注,破题是否稳妥、承题是否流畅、股句是否对仗、义理是否纯正,一字一句悉心切磋。何若海一手楷书工整秀雅,文章章法布局远超旁人,每每被推为评点之人,久而久之,在泸州童生圈里声望渐起。

遵义本籍童生圈,他早已提前托人疏通交好。在遵义文会之上,何若海不骄不躁,谈吐得体,处事周全,凭借扎实的学识,很快融入圈子,成为同乡士子认可的核心人物。整场文会应酬,前后不过花费二两有余,却换来了最实用的人脉、最精准的科场消息,为他的科考之路扫清了诸多阻碍。

万历三十年的童试之路,依旧步步艰辛。

县试于遵义县城举行,何若海屏息凝神,落笔从容,前两次应考的慌乱与青涩早已褪去,文章写得中规中矩,顺利通过知县主持的县试。

府试由知府亲自主考。何若海依着岳父传授的科场笔法,循规蹈矩破题立论,行文流畅,卷面洁净,虽无惊艳之笔,却挑不出明显错处,有惊无险过关,拿到了至关重要的院试入场资格。

两次科考,他皆折戟沉沙,这一次,他再次走到了最后一关——由四川学政亲临主持的院试。成,则鱼跃龙门,从此脱胎换骨;败,则前功尽弃,再耗光阴。

考场上,何若海接过试卷,定睛看题,皆是四书之中的寻常篇目,却暗藏考官命题深意。他定了定神,破题精准稳妥,承题顺理成章,八个股句两两相对,行文一气呵成,笔墨端秀,卷面整洁,通篇紧扣程朱注疏,尽显沉稳学风。

交卷之时,何若海轻轻吁出一口气,心中既有笃定,又有忐忑。文章整体已是上佳,文采、章法、卷面皆属上乘,可那些暗藏的、属于后世的细微痕迹,终究是隐患。

他从现代穿越而来,骨子里的辩证思维、务实理念,早已刻进骨髓,即便刻意收敛,在行文中的遣词造句、义理延伸之处,仍会不经意流露。一句论述过于直白务实,少了明末士子推崇的虚灵典雅;一处引申略超前于时代,不合程朱理学的固有阐释;行文逻辑更重条理通透,而非一味迎合圣贤语录。这些瑕疵,遇上严苛的考官,便是落榜的致命缘由。

院试阅卷,由四川学政亲自主持,甄选严苛,分毫不敢马虎。

四川学政江大人,历任学官,深谙科场规矩,阅卷无数,眼光毒辣至极。他坐镇遵义府学,日夜批阅考卷,面对一叠叠童生试卷,始终神色肃穆,但凡文章有一处偏离朱注、字迹潦草、章法混乱,皆直接弃置一旁。

这日,他批阅至何若海的试卷,起初只觉眼前一亮。此卷字迹工整秀雅,卷面洁净无污,八股结构严丝合缝,破题承题皆合规范,行文流畅自然,文采斐然,通篇读来,气韵端厚,义理纯正,在一众童生试卷中,已是难得的上佳之作。

江大人捻着颌下胡须,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赞许,继续往下细读。可越往后,他眉头便微微蹙起,笔下动作也顿住了。

这文章,却并非完美无缺。论述事理时,不尚空谈,偏重于务实之用,少了几分理学推崇的心性空谈;引经据典之余,逻辑条理过于清晰直白,没有明末文风常见的迂回晦涩;个别语句的立意,虽不违背圣贤之道,却跳出了程朱注疏的固有框架,与当下科场主流文风,有着极细微的偏差。

可科场取士,向来重规矩、重正统,这般细微之处,若是深究,便是“不遵朱注、另辟蹊径”的罪过,断然不能录取。

江大人将试卷置于案头,沉吟良久,心中反复权衡。

弃之?实在可惜。此篇文章,文笔、章法、才气,皆属上乘,童生之中,少有人能及,且通篇无大错,卷面整洁。此番弃之,便埋没了一个有才学的士子,着实遗憾。

取之?又有顾虑。那些细微瑕疵,虽不显眼,却确确实实有违科场正统文风,若是传扬出去,恐被同僚指责取士不严,违背科考准则。

他拿起试卷,再读一遍,越读越是惜才。文章通篇流畅通达,文采出众,足见此人学识功底深厚,绝非不学无术之辈;那些细微偏差,并非刻意离经叛道,反倒透着一股通透务实的灵气。再看卷首籍贯履历,贵州遵义府籍,且有廪生保结,身家清白,并无劣迹。

如今遵义兵灾初定,地方学风渐衰,正需吸纳有才学、有韧性的年轻士子,充实府学,提振文风。此子文章根基扎实,稍加打磨,便能彻底贴合正统,日后或能成为有用之才。

思忖半晌,江大人最终拿起朱笔,目光坚定,笔尖落在试卷卷首,重重落下一个“取”字。

放榜那日,遵义府学外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烈日之下,无数童生翘首以盼,有人神色焦灼,有人忐忑不安,人声嘈杂,喧闹不止。何若海挤在人群之中,掌心微微出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前两次落榜的失落与痛楚,还清晰地印在心底,这是他最后一搏,成败在此一举。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目光自上而下,在“新录取生员”的榜单上,一字一句仔细搜寻。

忽然,三个熟悉至极的字眼,映入眼帘——何若海。

名次居中,稳稳列在录取名单之上。

万历三十年,公元1602年,历经三次科考,他终于得中秀才。一瞬间,热血直冲头顶,眼眶瞬间微热,千般艰辛、万般隐忍,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前两次的铩羽而归,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忐忑,终于在今日,换来了这份沉甸甸的功名。

他挤开喧闹的人群,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从前的落魄与屈辱,皆成过往。

而此时的泸州城内,裕和堂古玩铺中,却正酝酿着一场无声的威逼,与何若海金榜题名的喜气格格不入。

这裕和堂掌柜周启山,数月前刚与苏文轩做成一笔买卖,以一百两纹银收下那具纯银壳高倍西洋千里镜。他本是精明商人,早已暗中联络好泸州几位盐商,借着这西洋奇物的稀罕劲儿,造势数月,商定以二百两的高价转手,只待择日交割,便能稳赚百两银子。

可这日午后,裕和堂刚卸下半扇门板,几个身着青衣、腰佩短刀的精壮汉子便鱼贯而入,径直占了铺中要道,神色冷硬,周身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肃杀之气。周启山见状,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堆起惯常的赔笑,刚要上前招呼,便见一道身着藏青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

男子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髯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厉,目光扫过铺内古玩,不带半分欣赏,只剩审视,正是水西慕魁辅事——陈恩。

水西安氏坐镇贵州,世袭贵州宣慰使之职,安疆臣更是受封定远侯,手握部族重兵,在川黔一带权势滔天,寻常官吏尚且避让三分,而这陈恩,辅佐安氏三代,修驿道、劝农桑、定部族秩序、周旋各方势力,是安疆臣最信任的谋主,连安疆臣都要敬称一声“先生”,此番亲临,绝非小事。

周启山双腿瞬间发软,脸上的笑意僵住,连躬身行礼都带着几分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商人的精明,只剩满心惶恐:“小、小的周启山,见过陈先生,不知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陈恩并未理会他的客套,径直走到柜台前,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沉阴冷,一字一句砸在周启山心上:“听闻你铺中,有一具西洋千里镜,纯银外壳,视物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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