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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奇镜易银 谋资秋闱

小说:

异时空之改土归流

作者:

祝融探火

分类:

穿越架空

泸州城的晨雾刚散,沱江水面浮着一层薄霭,混着巷尾酒坊飘来的曲香,漫过青石板路。

苏家书房内窗明几净,案头端砚蓄着半池新墨,松烟香混着檀香袅袅散开,窗棂外的竹影晃进来,落在摊开的《四书集注》上。

何若海与苏婉清的婚事已定,他如今已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准女婿,安居府中潜心备考。白日埋首苦读八股,晚间便陪着未婚妻吟风弄月。闲暇之余,他常帮着岳父苏文轩打理县衙的文书卷宗——那是师爷独有的细致活,朱批用什么墨、落款落在哪一格,他都教得清清楚楚。

那支定下姻缘的纯银壳高倍单筒西洋千里镜,自那日收下,便被苏文轩珍藏在书房紫檀木盒最底层。连日来,他无事便细细把玩端详,越看越通透,知晓这物件看似精巧贵重,实则满身烫手隐患。镜身由整块纯银锻打成型,外壁錾刻细密繁复的西洋缠枝纹样,经年摩挲使用,包浆虽温润厚重,边角却藏着几处细微磕碰磨损;伸缩镜筒咬合尚且紧致,但拉伸收合间略有些许滞涩;末端琉璃镜片通透度尚可,细看却有一丝极淡的使用划痕,绝非完好无损的全新珍品。

他混迹泸州官场、市井二十余年,最懂来历不明之物最易引火烧身。寻常古玩字画、玉器铜器,尚可杜撰传承、攀附名家,可这件西洋观远奇器,无款无识、无典无据,且本朝对西洋观测仪器管控极严,民间私藏皆属违禁,是柄双刃剑——用得好是稀世奇珍,能换得科考打点银两;用不好便是违禁邪物,轻则惹上官司,重则祸及满门。

眼下何若海要赴遵义府参加秀才考试,官千里路途的车马盘缠、拜见学官的贽见礼金、科场上下的人情打点、全新儒生衣冠置办、同窗乡党往来应酬,桩桩件件皆是碎银开销。家中虽有布庄进项,却经不起这般开销。

几番彻夜思忖、反复权衡利弊,苏文轩终究敲定主意:变卖这支略有损耗的西洋千里镜,便是眼下唯一能应急、且最稳妥的出路。

这日午后,苏文轩特意摒退下人,将何若海与苏婉清唤至案前,关紧房门,神色郑重地从紫檀盒里取出千里镜,轻轻放在梨花木案上。

“若海,”苏文轩指尖轻触银壳,语气沉肃,“你要赴遵义科考,缺的不是文章,是银子。官场规矩你也懂,没有打点,纵有才华也难上榜。这支千里镜是你当初的定情信物,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愿动它。只是眼下科考在即,你意下如何?婉清,你也说说。”

何若海心中一紧,随即躬身道:“岳父,功名在前,信物在后。若能以此镜换我科场顺遂,莫说变卖,便是损毁也值得。”

苏婉清虽不舍定情之物,却也明事理,轻轻点头:“何郎前程为重,我无异议。此物本就是何郎先父所留,能用来助你考取功名,才是它真正的用处。”

苏文轩松了口气,这才追问:“你且据实细说,此物究竟从何而来、是何名目、有何妙用?你我翁婿要靠它换银子,更要规避灭顶祸事,半分都含糊不得。”

何若海端坐案前,心中早有腹稿,面上故作沉敛,眼底藏着不甘蛰伏的锋芒。他太想借这支陪他跨越四百年的千里镜,在苏家站稳脚跟,在泸州挣出体面,早日摆脱流民底色。

“岳父,”何若海微微倾身,语气笃定,“此物名唤西洋高倍单筒千里镜,是先父当年在泉州港经商时,从西班牙红毛商船船长手中重金购得。彼时海禁初弛,番邦奇器极少流入中土,西洋匠人精于炼银、磨制琉璃镜片,这支千里镜是航海重器,整个大明也难寻三五件。”

苏文轩眼神一凝,指节叩了叩案几,语气骤然严厉:“西洋番商、泉州海舶?我朝律法森严,望远侦勘之器专属军伍,民间私藏已是违制,私下倒卖更是罪加一等。况且这物件并非全新,有经年损耗瑕疵,来历无凭无据。你敢笃定,转手之后,不会引火烧身、牵连我苏家满门?”

何若海面不改色,从容应道:“岳父放心,我们只说是海舶所得的寻常玩物,不涉军政、不违国法,只在士绅圈内私下转手,绝不张扬,更不对外宣扬来历。”

苏文轩这才稍稍松气,又追问:“它究竟好在哪里?为何能值大价钱?你尽数道来,我要句句能用在议价上。”

何若海清了清嗓子,以现代思维直白拆解,句句戳中明末士绅权贵的喜好:

“第一,望远极佳。能将数里之外的楼台人物、舟船旗帜看得一清二楚,比官府所用的粗制望远镜清晰数倍。于武将可勘察地形动静,于商贾可瞭望江道航运,于士绅可游山观景、附庸风雅,用途极广。

第二,随身便携。镜身仅半尺长,可伸缩、可藏袖、可佩腰间,不占累赘,随身携带极为体面。

第三,材质贵重。纯银外壳,手工錾刻,耐磨不腐、越养越润,绝非寻常铜铁可比。

第四,工艺无双。琉璃镜片由西洋匠人手工研磨,澄澈无翳,我大明匠人再巧,也造不出这等水准。

第五,独一无二。整个泸州、整个川南,仅此一支。物以稀为贵,又是违禁奇器,懂行的人愿出天价。”

话音落下,苏文轩指尖反复摩挲镜身边角细微的磕碰痕迹,山羊胡须缓缓浮动,眼底虽有惜物之色,却依旧清醒克制,字字务实:“你所言优势不假,但瑕疵隐患亦不能避。此物经年使用,镜筒开合滞涩、边角磨损、镜片带痕,非完好珍品。且是朝廷明文禁止流通的违制之物,买家购入后终生无法公开示人、转售保值,交易风险尽数由买方承担。依泸州古玩行规矩,旧物折价、禁货压利,都是定例。我估算,此物稳妥底价,九十两便是顶天。切记,不可贪高求满,银两安稳落袋、彻底规避后患,远比多赚几两碎银重要。”

说罢,他敛尽杂念,细细排布全套交易章法,心思缜密、步步周全:

“其一,我会定制锦盒,寻画师细绘简易海舶图样,补齐民间私藏的故事,烘托器物来历;

其二,暗中在泸州武官、盐商圈层隐秘造势,再寻裕和堂周启山交割。此人深耕泸州古玩数十年,专收各类隐秘奇货、违制珍玩,最懂行情,也最擅长压下交易风声、抹平后患;

其三,议价时只说观远、便携、稀有、纯银精工,绝不多谈来历,只说是‘海舶所得’;

其四,全程低调,不露你是真正原主,只说是我偶然得之,保你我身家安稳。”

何若海连连点头,心中暗叹岳父老谋深算。他野心藏不住,顺势道:“岳父思虑周全。小婿书法尚可,日后您收了字画古玩,我可帮着掌眼;若是再有这类西洋稀罕物,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岳父,咱们翁婿联手,在泸州不愁没有进项。”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快细碎的脚步声。苏母林氏掀帘而入,一身靛蓝土布衣裙,袖口细密缠枝针脚工整利落。执掌布庄数十年的她,最擅审货算账、拿捏利弊得失,方才早已静立门外,将屋内全程对话听得分明。

林氏快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银壳千里镜上,细细打量片刻,眼底掠过精明的审视,没有一味吹捧,语气务实又带着几分商贾的执拗:“这便是那西洋千里镜?模样确实精致,纯银外壳也算是实打实的料子。但我细看了,边角有磕碰,拉合也不算利落,一看就是用过许久的旧物。”

她顿了顿,语速轻快干脆,条理清晰:“泸州卫所的武官、江上盐商、乡里大户,确实爱收这种外人少见的玩意儿撑门面。可规矩摆在这儿:既是旧物有损耗,又是不能见光的禁货,买家要担的官司风险极大。九十两的底价不算低。谈判时你先抬价一百八十两慢慢磨,能多赚最好,若是对方压价凶狠,守住九十两底线即可,安稳落袋为安,万万不能贪心栽跟头。”

苏婉清依偎在旁,眉眼温婉恬静,轻声附和,心思通透:“娘亲所言极是。此物独一份,胜在稀缺;输在损耗、险在违制。不必过分执念高价,只要能稳稳凑齐何郎科举盘缠,扫清应试阻碍,便是最好的结果。”

苏文轩颔首沉吟,神色沉稳笃定:“你们母女看得透彻。古玩一行,尤其禁货旧藏,稳大于利,安重于银。我开高价撑体面;对方压价是常理。咱们只求稳妥出手,不惹麻烦,赚到手里的银子,才是真银子。”

“道理我都懂!”林氏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语气恳切务实,带着寻常市井人家的烟火算计,“老爷,若海考秀才,打点官场、置办行头、宴请座师,哪样不要银子?咱们布庄今年虽赚了些,可要给婉清备嫁妆,也要给若海凑科考盘缠,处处要用钱。这千里镜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多赚一两,便绝不少赚一文!周启山那边,你尽管去谈,他识货,不怕拿不下好价!”

一番话,说得苏文轩频频点头,心中愈发笃定。

一切准备妥当,这日清晨,沱江的雾更浓了些,裹着酒香漫遍全城。苏文轩再次摩挲锦盒,对何若海、苏婉清与林氏叮嘱:“我今日去往裕和堂交割。你们在家安分等候。记住,此物来历,只认泉州西班牙番商一说;价值,底线九十两;此事,不可对外吐露半分。”

“岳父万事小心,静待佳音。”何若海躬身行礼,神色沉稳笃定。

“父亲务必稳妥,量力议价,不必强求。”苏婉清轻声叮嘱,眉眼满是牵挂。

林氏连连点头,细细嘱咐:“谈判沉住气,先探他心理底价,死守底线,千万别被老奸商拿捏被动!”

苏文轩微微颔首,将锦盒揣入内袖,步履沉稳,踏入泸州城弥漫的晨雾之中。

裕和堂藏在泸州老城的酒坊巷深处,门脸不大,却挂着一块烫金匾额。堂内摆着各式古玩字画,空气中混着墨香、酒香与古玩的陈旧气息。周启山年近六旬,身着锦袍,手持茶盏,正慢悠悠品鉴一幅古画,见苏文轩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师爷大驾光临,稀客稀客。”周启山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今日来,是有好东西要出手?”

苏文轩也不客套,径直坐下,从袖中取出锦盒,轻轻打开:“周掌柜慧眼识珍,且看看这件海舶遗留的域外旧物。”

周启山放下茶盏,不紧不慢伸手取过千里镜。先是单手掂量分量,指尖反复摩挲银壳外壁,细细端详边角磨损、镜身包浆,随后慢条斯理抽出伸缩镜筒,对着窗外远处的沱江码头微微瞭望。不过片刻,他便已然摸清器物品相,眼底精光尽数褪去,瞬间换上一脸挑剔不耐的神色,随手将镜筒“咔哒”一声轻搁在案上,语气满是压价的刻意刻薄。

“苏师爷啊。”周启山扯了扯嘴角,眉眼间满是市侩算计,字字句句都在挑刺压价,“西洋玩意儿,说到底就是花里胡哨的域外噱头,新奇有余,实用不足。再说你我都是明白人,不用相互糊弄——此物是朝廷明令禁止私藏流转的禁货,先就占了最大的短处。再者说,这东西绝非全新,边角磕碰、镜筒滞涩、镜片带痕,经年使用损耗肉眼可见,属于实打实的二手旧物。”

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拿捏十足:“无官凭、无传承、不可公示、无法转卖。我收进铺子里,只能常年压箱封存,不仅占着本金,还要日日担着私藏禁物的官司风险。论品相、论合规、论保值,样样都算不上好物。这样吧,大家都是熟人,我不坑你,实打实给你捡漏实价,四十两。已是我能承受的极限,再多一分,这烫手货我绝不敢收。”

四十两,近乎腰斩的低价,是古玩老店专挑熟人、拿捏刚需的极致压价,精准算准了对方急需银两、不敢声张、无处另寻买家的短板。

苏文轩面色沉静,不见分毫慌乱,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神色从容,字字沉稳回击,不卑不亢:“周掌柜深耕川南古玩数十年,何必刻意苛责、自欺欺人。纯银精工外壳、西洋独家琉璃镜片、高倍望远工艺,放眼整个川黔,再也寻不出第二件同款。辽东戍边武将、川南土司、本地盐商,皆渴求此等观远雅器。四十两,未免太过敷衍,辱了这件域外珍器的工艺与稀缺。”

周启山眸光微变,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再次拿起千里镜,一寸寸检视镜片通透度、镜筒咬合工艺与外壁錾纹,心中早已透亮:这是纯正西洋原装器物,绝非中土民间粗制仿品,只要稳妥隐秘转手,卖给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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